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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漕运码头。
薄雾还未散尽,河面上船只影影绰绰。
缆绳摩擦桩柱的吱呀声混着船工号子,在潮湿的空气里沉闷地荡开。
萧九带着三名暗卫,站在“永顺船行”不起眼的黑漆大门前。
门楣上挂着褪色的幌子,门板裂缝里渗着河水的腥气,一切都像个勉强维持生意的破落船行。
萧九抬手,叩门。
三长两短,停顿,再两短。
门开了一道缝。一只浑浊的眼睛在门缝后审视,目光在萧九脸上停了停,又扫过他身后三人。
“找谁?”
萧九拿出令牌,声音平稳,“漕粮改道,验看新渠。”
门缝后的眼睛眯了眯,门“吱呀”一声拉开。
开门的是个独眼老汉,佝偻着背,示意他们进去,又迅速关上门,落下粗重的门闩。
院子狭窄,堆着破渔网和烂木桶,地上湿漉漉的。独眼老汉没说话,只抬手指了指正屋。
正屋里光线昏暗,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味扑面而来。
一个脸上带疤、身材粗壮的中年汉子正坐在桌前,就着一碟花生米喝酒。
他抬眼,目光先落在萧九脸上,又滑向他腰间——
那里悬着一枚铁铸令牌,正面阴刻“漕”字,背面盘着一条无目之蛇。
疤脸汉子放下酒盅,站起身,声音粗嘎,带着常年喝烈酒伤喉的沙哑。
“哪位大人?”
萧九从怀中取出那枚“漕”字铁令,放在桌上,推过去。
铁令在木桌上滑过,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疤脸汉子拿起令牌,指腹摩挲着背面的蛇纹,又凑到窗前藉着光看刻痕,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
半晌,他放下令牌,快步走来,脚步很轻,像常年在水上生活的人,脸上堆起笑,
“几位爷,走水路来的?”
“漕粮改道,验看新渠。”
“原来是三公子跟前的人。失敬。”他拱手,“在下陈疤子,管着这片码头。大人怎么称呼?”
“姓林。”萧九声音冷淡,“奉命来查账。”
“明白,明白。”陈疤子连连点头,又瞥了一眼萧九身后的三名暗卫,“这几位……”
“自己人。”萧九打断。
陈疤子不再多问,侧身引路:“林大人请随我来——账目都在里间,清静。”
穿过正屋后门,一股阴湿的霉味立刻取代了烟草气。
眼前是一条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甬道,墙壁摸上去湿滑粘腻,渗出的水珠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
脚步声在这里被放大,回响沉闷,尽头是一扇包着铁皮的木门,厚重无声。
陈疤子掏出钥匙开锁,锁芯转动声格外清晰——
“咔哒。”门开了。
门后是一间临河的密室,窗外码头喧嚣被蒙尘的窗纸滤成模糊的背景音。
房间不大,靠墙一张硬榻,一张方桌,两把椅子。
墙上挂着幅泛黄的漕运河道图,墨迹已晕开大半,最惹眼的是那扇窗——
不大,但正对着码头最繁忙的河段,透过蒙尘的窗纸,能看见外面船只往来、人影晃动。
陈疤子请萧九在桌边坐下,自己则站着,从榻下拖出一只木箱。
“大人辛苦,”他搓着手,语气恭敬但透着熟稔,
“上个月的‘孝敬单子’昨儿刚理出来,正要往府里送——您来得正好,可以先过目。”
“上月至今的流水,都在这儿了。”
他打开箱盖,里面是厚厚几摞账册,“按老规矩,分了三类——明账、暗账、人情账。”
萧九没动,只抬了抬下巴:“拣要紧的说。”
“是。”
陈疤子翻开最上面一本,“明面上,船行上月运粮一千二百石,走的是官批的漕粮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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