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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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妄客闯殿闭门绞杀（第1页）

同一时刻，长生殿后院。

夜风扑得灯笼东倒西歪，光影在青砖地面上碎成一片。

文掌柜坐在半旧的榆木案后，案上摊着厚厚一摞账册。

手边搁着磨得发亮的黄铜算盘，指尖正拨弄算珠，核对昨日入库的药材流水。

油灯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旁边小炉上煨着一壶茶，壶嘴冒着极细的白气，在安静的夜里拉出一道笔直的水线。

翻到第十七页时，水线未断，窗外却传来极轻的一声夜鸟啼鸣。

紧接着第二声，尾音短促下压——

那是幽灵阁的暗令：有访客，闭门绞杀。

文掌柜拨弄算珠的指尖微微一顿，眼皮连抬都没抬，只是原本匀速拨动算珠的拇指悄然悬停在了半空。

随即极慢地、极自然地将手中的账册合拢，搁在案角。

"第十七页……黄芪一百七十三斤，当归一斤八钱……"

他嘴角微微一扯，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习以为常的无奈，语调平淡：

"账还没对完，客人就来了。"

他缓缓抬起手，揉了揉颈部，伸了个懒腰，俯身——

“噗.......”

他撮唇轻轻一吹，火苗应声而灭，一缕青烟在黑暗中袅袅升起，转瞬散尽。

黑暗瞬间吞没了整间账房。

文掌柜缓慢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透过窗纸的缝隙，默数院中的动静：

一、二、三、四、五、六……七。

七个人。

"七个人……"

文掌柜的嘴唇在黑暗中极轻地动了一下，喉咙深处溢出一丝几不可闻的气音，像是在咀嚼这个数字的分量：

"够格了，寻常毛贼，不会来七个人。"

他无声起身，退入房间角落的暗门，反手扣上门板，并以指节叩墙传出的暗语——

三短一长，三短两长。

暗语传出：“闭户、灭灯、放闸。”

刹那间，整座长生殿从前堂、后院到库房甬道，所有灯火次第熄灭，彻底沉入黑夜。

从外头看，这不过是一座打烊的药铺，与左右邻铺并无二致。

黑暗中，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后院库房的方向。

他们贴着墙根移动，避开正门，来到库房西侧的气窗，黑影一个接一个滑入，身法极快，默契非常。

落地时只有衣料摩擦地面的细微窸窣声，显然受过专门的夜行之术。

为首之人做了个手势，四人分左右包抄，两人殿后策应。

他们摸到了库房门口，其中一人从腰间摸出一根细铜丝，蹲下身。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库房门栓的瞬间——

"噗。"

一声极轻的闷响，一枚机括弩针从黑暗中射出，精准没入他的后颈。

他只觉得后颈骤然一麻，下意识抬手去拍，可手掌刚举到半空，整条手臂便像灌了铅一般，沉沉坠下。

他身体僵了一瞬，随即眼前天旋地转，膝盖一软，像被抽去了骨头，无声无息地栽倒在地。

“有——”

他刚吐半个字，木门下方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里，已涌出一阵甜腻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异香。

左右包抄的四人、殿后的两人瞬间意识到不对——

刚想拔刀示警，身子却接连软倒，尽数伏在青砖地上。

从第一个人倒下到最后一个人倒下，前后不过五息，像七袋粮食被随意丢进了仓房外。

后院重新归于死寂。

风灯还在晃，老槐树的影子还在墙上摇，彷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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