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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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以粮为棋暗吞天下（第1页）

“域外收储的所有粮食，一粒不留，尽数运回大靖。”

沈墨月身子微倾，目光直直钉在青黛脸上，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若留在当地，一旦战端一开，那些粮食便成了别人刺向我们的刀。

——我们不替他人养兵，更不替他国囤积粮草，拿自己的血汗去填别国的仓廪。”

她指尖在引枕上重重叩了几下，发出沉闷的笃声，语气随之沉了下来：

“乱世将至——我等辛苦囤积的粮，只能入我大靖仓廪，稳我方根基。”

“可是小姐，从关外往回倒腾粮食，车马水脚的靡费，比粮价本身还要高出数倍。”

青黛心头一跳，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语气带着真切的不解：

“跑这一趟的脚钱，够在当地再买三份新粮。这等赔本的买卖，咱们图什么？”

“单看眼前这笔账，确实亏。”

沈墨月停下叩击的动作，掌心覆在隆起的腹部上，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亏，是因为咱们的脖子卡在别人的漕帮手里，常年租借旁人的船只，被层层扒皮。买再多粮，也是在替船行做嫁衣。”

她靠回引枕上，肩背松缓下来，眼尾挑起一抹从容的弧度：

“可若是，我们自己造大船、养水手、辟出咱们自己的水路呢？”

“小姐要自建船队？——”

青黛瞳孔骤缩，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膝行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急切：

“只为运粮去造船？这代价未免太大，且不说砸进去的银子，何时能听见响——”

她越说越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双手撑在膝上，指节泛白：

“贸然造船开航，势必触动天下漕运势力的利益，引来各方忌惮打压，群狼环伺之下……”

“谁说只为运粮？”

沈墨月打断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薄毯边缘的穗子，语气轻缓，却气场磅礴：

“自有舟楫，自有水路，十趟百趟跑下来，银钱自然摊平。今日的亏空，便是明日旁人跨不过去的门槛。”

她抬起眼，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燃着筹谋已久的暗火：

“船队一成，可运粮，可运盐铁，可运药材，可运兵马——

她下颌微抬，一只手随意搭在隆起的腹部上，姿态闲适得近乎慵懒，说出的话却透着吞天吐地的狂气：

“乱世里，水道就是血脉。谁攥住了船舵，谁就能定夺哪座城池先断炊，哪方势力能续命。”

她偏过头，直视青黛的眼睛，目光沉重得如同两簇幽幽的鬼灯，要将青黛的五脏六腑都照个通透：

“至于你说的忌惮……待我方千帆入海，天下漕运的规矩，就得换个写法。”

青黛喉头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张，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小姐是想……以船队为棋？”

阤终于明白过来——

这位坐在内宅里的孕妇，眼底装的从来不是几斗米的盈亏，而是卡死天下诸侯脖颈的那只手。

“奴婢明白了。”

她怔怔地望着沈墨月，后背惊出一层薄汗，

“……可即便船队成型，粮草源源不断运回来，往何处放？”

她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震惊强压下去，脑子里却飞速转动起来：

“咱们现有的地仓已然趋近饱和，再扩就得另选地皮了。难不成还要大肆扩建粮仓？”

“仓跟着粮走。粮到哪儿，仓就建到哪儿。”

沈墨月应答干脆利落，甚至带着几分笑意：

“沿大靖漕运要道、官道枢纽，择高亢干爽、水路通达的宝地，一座一座地铺，逐次铺建粮仓，步步扎根。”

她指尖在引枕上轻轻画了一个圈，彷佛一个无形的铁箍，正一寸寸套上天下诸侯的咽喉：

“粮至何处，仓便建至何处。”

“那囤粮规模，该如何界定？”

青黛看着眼前这个身怀六甲的女子，彷佛看的不是自家主子，而是一尊正俯瞰九州的执棋人，不自觉地将声音压得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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