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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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不公失意（第1页）

东域西部，仙灵族驻地所在的那方小世界，虽仍保留着昔日仙境的缥缈轮廓，云雾缭绕间琼楼玉宇若隐若现，但历经那场毁天灭地的清洗后，往日喧嚣已逝，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清。

风穿过残破的殿宇，发出呜呜的悲鸣，仿佛在祭奠那些逝去的亡魂。

存活下来的仙灵族人面带悲戚，默默收敛着同族的尸骸，鲜血染红的土地尚未干涸，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族长乾真立于高台之上，指尖掐算，推演良久后，那张原本威严的脸庞瞬间苍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痛楚。

此时，龙凰步履蹒跚地走上前去。他周身气息紊乱不稳，赤金色的龙鳞黯淡无光，显然刚经历过天劫的洗礼，肉身与元神都还未从重创中恢复。

他无力再耗费心神推演具体惨状，只能声音沙哑地问道：“族长，我族……伤亡究竟如何？”

乾真缓缓转过身，目光浑浊而沉重，长叹一声道：“伤亡惨重啊！哪怕我们未曾行那‘以杀消劫’的极端之法，依旧未能逃过此劫。如今统计下来，我族竟有超过三分之二的族人死在这场天地清算之下。”

说到此处，他语气中透出一股深深的疲惫与自我怀疑，“我现在都在想，当初决定入世参与....究竟是不是个错误的抉择？好处没捞着多少，族人却折损了大半。”

龙凰心头一颤，强撑着问道：“那……其他各族呢？情况如何？”

乾真闻言，再次闭目凝神，片刻后睁开眼，神色愈发凝重：“海族最为凄惨，死伤过半，约有七分之五；妖族亦是大半陨落，八分之六葬身劫下；那些散居的异族各部合计更是死了十分之七。就连身为天地主角的人族，也足足死了三分之二。”

听到这般触目惊心的数字，龙凰只觉胸口憋闷，愤懑难平：“族长可否推演出天道、地道为何要降下如此大劫？我们明明谨守本分，什么都没有触犯，怎么就遭了这无妄之灾？”

乾真无奈地摇摇头，仰头望向那依旧阴沉的天穹，叹息道：“应是对天地无止境的索取，终究触犯了天道的底线。而在降劫前夕，各族之中又有几族行事失序，乱了纲常，从而触发了地道的反噬，这才引来了这场浩劫。”

龙凰眉头紧锁，满是不解：“无止境的索取？可我仙灵族不过才数千亿族人，且个个都是地仙以上的修行者，向来清心寡欲，哪来的所谓索取？”

“关键在于人族、妖族、海族和那些异族了。”乾真目光深邃，仿佛看穿了岁月的迷雾，“其中人族占大头，他们繁衍最快，对资源掠夺最甚；妖族、海族紧随其后；异族最少。而我们仙灵族，还有那玄鸟族，不过是受池鱼之殃，被顺带卷入罢了。”

“天道不公啊！”龙凰忍不住怒吼出声，声音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

“慎言！”乾真厉声喝止，随即又压低声音，警惕地看了一眼天空。

见天道并未因此降下新的雷劫，他心中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却也在那一瞬间，在心中默默认同了那句“不公”。

视线转至东域东部，曾经繁华无比的妖族大地，如今已是满目疮痍。

原本矗立着的无数城池，历经数次动乱摧残，再加上不久前的天劫洗礼，如今十不存一，断壁残垣间杂草丛生，昔日的辉煌仿佛一场大梦。

妖皇城最高的城头上，余安孤零零地坐着。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那里仍有不少苦苦挣扎的妖族众仙与修士在废墟中寻找生机。

他的喃喃自语随风飘散：“炎陵、稚兴、午旭、溟钰、无殇……你们拼死让我活下来干嘛？我什么都做不到。保护不了妖族，也报复不了人族，甚至连拼死一搏的勇气都没有……我都不知道，我还能干嘛。”

一旁侍立的妖族真仙见状，眼神也随之黯淡下来，低声道：“王，要是连您都没信心了，妖族就真的散了，彻底完了。”

余安苦笑一声，嘴角扯出一抹凄凉：“可我一次次看着妖族恢复繁荣，然后又一次次眼睁睁看着它们跌落谷底，这么做的意义到底在哪？难道就是为了反复品尝绝望吗？”

那位妖族真仙沉默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化作无声的陪伴，只是静静地站在余安身后，如同雕塑般守护着这位失魂落魄的君王。

一天、两天……一年、两年……时光如流水般悄然逝去。在几位幸存高层的艰难指挥下，零散的妖族族人开始汇聚，他们在废墟上重建家园，修补城墙，试图让族群恢复正常。

然而，余安依旧在那城头上愣神，仿佛灵魂已被抽离，这一坐便是数百年。

直到某地幸存的妖族听闻余安仍然没有反应的消息，纷纷行动起来，连忙赶往妖皇城。

又是数百年光阴流转，余安和那位妖族真仙依旧在城头呆立，仿佛与这沧桑的古城融为一体。

直到某一日，城下出现了数十道强大的气息。

几十位妖族高阶天仙抬头看了一眼城头那道颓废的身影，沉默地进城，径直来到余安身后。

那一直守候的妖族真仙看见来者，顿时感到惊讶，脱口而出：“是你们？”

带头的那位妖族天仙看着眼前的真仙，沉声道：“可以让我们跟他聊聊吗？”

妖族真仙闻言，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默默让开身位。

那几十位妖族身形一闪，或跃上城头，或环绕四周，迅速将余安包围在中心。

领头的妖族来到余安身旁，心中暗自默念：“妖皇莫怪，老夫也是为了妖族，为了妖王您啊。”

话音未落，他猛地扬起手掌，带着风声狠狠一巴掌呼在余安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城头格外刺耳。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直接把余安打得浑身一颤，混沌的眼神中终于有了几分清明。

他茫然地看向身旁的妖族，瞳孔骤然放大：“是你？”

随后，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惊愕道：“是你们？”

余安认出来了，周围的这些妖族，都是在二劫落幕后，因心怀愤懑、不愿面对惨淡现实而离开东域东部的旧部。

名为黎川的领头者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看样子，总算是有点妖样了，不再是个只会发呆的木头。”

余安嘴角抽搐了一下，苦涩地问道：“你们回来干什么？这里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周围的妖族纷纷出言，语气看似戏谑，眼底却藏着悲悯：“这不听说妖王废了，特意过来看看热闹。顺便嘛，想着能不能凭借我们这些老资历，混个高层当当，吃口剩饭也好过在外面流浪。”

听着这些拙劣的借口，余安心中猛地一颤。

他明白，这些人并非真的回来争权夺利，而是回来支持自己的。

在这举世皆悲的时刻，他们选择了回归，选择了与他共担风雨。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驱散了数百年的寒意，余安那原本死灰般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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