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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在怪您只是您每次都这样,一定要所有事情都按照您的想法来吗?”邢宇的声音渐低,却字字入耳。窗外的雨依旧肆虐,雨水撞击玻璃的声响连成一片,林静深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她忽然想起邢宇在湖畔草堂说过的话——“我的母亲很爱我,但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爱。”即使隔着一扇门,即使只是蜻蜓点水的只言片语,那份沉重的压力,那种无处可逃的束缚感仍然清晰可感。林静深站在原地,进退两难,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离开,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但双脚却仿佛生了根,心中莫名的冲动压过了一直以来不多管闲事的谨慎自持。就在这时,楼梯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邢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脸上还残留着通话时的郁结,眉头紧锁,嘴角绷成一条僵硬的直线。当他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林静深时,整个人明显僵住,眼底闪过慌乱,肩膀瞬间绷紧。四目相对,空气中的水汽都仿若凝结,雨声在这一刻变得尤为刺耳。邢宇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紧蹙的眉头松开又绷紧,最终化为苦涩一笑。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迅速将手机收进口袋,声音有些沙哑:“你都听到了?”林静深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安,心里某个地方抽痛了一下。她拇指摩挲着杯壁,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如实点头,“我刚接完水,准备回去。”“嗯。”邢宇垂下眼帘,躲开了她的视线,那个总是带着阳光笑意的邢宇仿佛被暴雨吞没。他转身,靠在门框上,望着窗外的雨幕,像是正身处其中,雷电偶尔照亮他的侧脸,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两道细长的阴影,仿佛是未干的泪痕。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被雨水浸润过的天空,灰蒙蒙的,藏着不易察觉的脆弱。林静深看着他的侧影,胸口涌上一股酸涩。他身上那股让人如沐春风的气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低落,他的肩膀微垂,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线上来回摩擦。她想起午餐时他递过糖果的样子,想起周六聚会时他望向她的眼神,再看看现在这个被雷雨笼罩的邢宇,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窥见他光鲜外表下,那不为人知的一面,他表露出的无奈与疲惫,竟然也压得自己胸口发闷。办公室里的人声已经稀疏,剩下的几个同事都在窗边讨论雨势,没人注意到茶水间这一角。这场暴雨像是为他们隔出了一个小小的空间,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干扰。林静深放下水杯,犹豫了几秒,还是迈步过去,最终停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他依然低着头,卷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像是没有带伞的小孩“邢宇。”她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邢宇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有那么一瞬间的迷茫,就像是被困在暴雨中的那些人,无处可逃,酒窝没有出现,嘴角也紧紧绷着。“没事,”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自嘲,“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秘密。”他苦笑了一下,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雨水沿着玻璃窗疯狂地滑落,模糊了远处的霓虹灯光。他仿佛在透过那片模糊,看向一个遥远而沉重的过去。“很抱歉,我不该”林静深试图再次道歉。邢宇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近乎叹息的尾音,“不怪你,不是你,也会是其他人。”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些许自嘲,“只是有些不太体面。”“这没什么不体面的。”林静深脱口而出,看着他那副像是被抓包的窘迫和无处遁形的狼狈,心头一疼。他似乎早已习惯做一只受伤的刺猬,本能地竖起全身的刺,不让任何人靠近那颗柔软的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这很正常。”她语气真诚,试图缓解他的情绪,她更想告诉邢宇,这不是他的错,从来都不是。邢宇没有回应,指节轻叩墙壁,泄露出他内心深处尚未平复的波澜,他似乎在努力地整理自己的思绪,试图将那些暴露出来的脆弱重新收敛起来。空气中再度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雨声轰鸣。那雨声似乎在放大他们之间微妙的情绪,让这份突如其来的独处显得格外漫长。林静深不习惯这样的邢宇,她更熟悉他眼角眉梢的笑意和不经意间的温柔。她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那款邢宇常吃的薄荷糖,递到他面前:“压压惊。”邢宇的目光落在她指尖那颗被银色包装纸裹住的糖果上,抬眼看了看她,僵硬的嘴角似乎松弛了一些,“这话怎么有点耳熟?”他拆开糖纸放入口中,莓果的酸甜瞬间在舌尖化开,迸发出浓烈的薄荷香气,冷却了他所有的惊惶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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