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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了,但……” 对上他幽深似海底的眼神,她锤了下他肩,他忍俊不禁。 早餐之后,二人去医院看望了李健熙,接着带妈妈、章凝、丹尼尔去济州岛玩,包场玩了实弹射击,潜水艇,逛寺庙和山茶花花园,看火山岩和海水浴场,孔令箴、章凝、丹尼尔还利用间隙玩了喷气机滑翔伞。 总共下来,玩了五天四夜。 最后一天,孔令箴和李在镕送妈妈、章凝、丹尼尔慢悠悠返程。 道别前,章凝对孔令箴说:“太子有没有胃病?” 孔令箴疑惑,“没有啊,怎么了?” “一般都有胃病。” “霸总是什么?” 章凝三言两语给孔令箴解释一番。 孔令箴失笑,想起凝笑了出来,“我发现你俩挺好玩。” “是吗?” “是的。”这几天玩下来,章凝发现她这位发小在李在镕面前,很活泼明媚小女生,时不时还顽皮,拿他开涮,而他总能风趣沉稳地承接她的所有。 “有时候,我感觉……”自己在他面前跟在别人面前很不一样,孔令箴说:“以后你也会懂的。” 章凝笑着抱住她,“有空带他来加拿大玩,我跟亚雄他们会‘好好招待’他。” 孔令箴笑,“好。” 妈妈一行人离去后,孔令箴和李在镕连续几天早上暂别,各尽其责,晚上相聚,偶尔孔令箴中午去公司和他一起吃午饭。 这天晚上七点,孔令箴以seraart老板的身份受邀参加‘亚洲当代收藏家艺术沙龙’,三星文化基金会和瑞士巴塞尔艺术展亚洲分部联合创办,说白了就是三星出场地出钱,请亚洲搞艺术收藏的人聊聊行情,看看画,相互认识,结交人脉,与之前的香港私人午宴性质相似。 地点在江南区清潭洞的三星美术馆leeu分馆。 到场的藏家有三十多位,辐射范围香港、新加坡、日本。 孔令箴推开展厅门,递活动邀请函给工作人员,在签到台前签了名。 “sera小姐,您的席位在主桌左侧第三席。” “谢谢。” 孔令箴扫一眼桌上的节目单,锁定核心环节——对话:亚洲当代艺术的收藏逻辑。 主持人是三星文化基金会的艺术总监朴厚晟。 对话嘉宾有五位,除了她,就是她认识的收藏家宫本休一、陈家华,以及一位来自马来的基金经理、韩国本土画廊老板。 宫本休一、陈家华收藏韩国当代艺术十多年。 “令箴xi,您要不要先跟会长夫人打声招呼?”工作人员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友善的试探,显然知道她和李在镕的关系。 “谢谢,不用了,今晚我的身份是画廊老板。” “好的,您这边请。” 孔令箴朝展厅深处走,瞧见远处主位空着,次座是现代集团郑梦九的夫人,七十出头,慈眉善目。 孔令箴记得她姓张,名至善。 再过去是跟崔泰源闹离婚案的卢素英,瘦小精干,眼里漾着笑意,但给人锋利的感觉。 坐末席的是具光谟的妻子,姜淑允,三十出头,旁边坐着一个颇为清纯的女子。 孔令箴的记忆名单里没有她。 她走近,听见对方说:“今晚那个孔令箴也来。” 张至善说:“是呢,以画廊老板的身份,听说在加拿大开着画廊。” “现在什么人都能开画廊了。” 姜淑允说:“她是巴黎第一艺术学府毕业的。” 没有人再说话。 孔令箴移步去展厅东侧,在一副《红莲》前停下,作者是李贤真,二十七岁,首尔大学美术系毕业,毫无背景,画的是想象中的红莲,矿物颜料叠加油画棒,尺幅不大不小,有种诡谲华丽的超现实感。 “这是你画廊代理的画?” 她侧头一看,对上三步之外的姜淑允,以及刚刚那位清纯女生。 “是。” 女生过来,站在《公交》前看了片刻,“前不久我见过她的另一幅画,老实说,技法有点生,构图也松散,你代理这种作品,不觉得有失水准?” 孔令箴微笑说:“这是您的判断,我的判断是这个画家,三年后会被市场重新定价,我赌的是未来,不是当下。” 停顿一下,继续说:“另外,如果您有兴趣,下个月,我的画廊会在纽约办展,我可以给您留一张请柬,届时您亲自去看看,我有没有办画廊的水准。” 女生脸色一闪即逝僵硬。 孔令箴颔首,转身离去。 七点半,对话环节开始。 三星文化基金会的艺术总监朴厚晟开场致辞,随后将话题抛给六位嘉宾,陈家华先发言,表示韩国这几年艺术品市场涨得太快,很多人买画不是因为真喜欢,真看得懂,而是因为‘听说能涨’、‘跟着买不会出错’、‘别人买了我也得买’。 宫本休一点头,“急,但没方向。” 孔令箴说:“急其实不是问题,急说明市场有热度,有人愿意买作品,这本身是好事,问题在于,如果大家都在抢,却没有人真正去判断这幅画是否值得,这个画家未来是否能有一席之地,也就是说,关键是急的背后有没有脑子和审美体系。这它靴种时候,就需要画廊做筛选,建立判断标准。” 众人轻微鼓掌。 马来的基金经理聊了聊东亚艺术的国际定价偏差,韩国本土画廊老板补充说了句‘韩国二级市场的规则还不完善’。 朴厚晟把话题抛给孔令箴,“sera小姐,您的画廊现在同时经营亚洲和欧美艺术,在您看来,亚洲艺术家进入国际市场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最大的困难是误解。”孔令箴说,“西方市场对亚洲当代艺术存在刻板印象——要么是被政治波普,要是转译传统符号。但实际上真正好的亚洲艺术家,跟西方的艺术家一样,如何在自己的经验里,找到普适性。” 朴厚晟继续说:“那您自己的画呢?您是艺人,又是画家,双重身份对您的艺术创作有什么影响?” 这个问题有点尖锐。孔令箴微笑说:“有负面影响。因为很多人会先看到艺人两个字,然后才看画,我要做的就是,让画好到别人忘了我是谁。” 对话环节结束,进入自由交流。 孔令箴去吧台端了杯鸡尾酒,迎面来了姜淑允,笑容亲切,“sera小姐,因为你,刚刚的对话不无聊。” “我姑且认为这是夸奖。”孔令箴玩笑的语气。 姜淑允笑,“我比较好奇,你开画廊,是出于商业角度,还是艺术情怀?” 言下之意是,为了赚钱,还是为了艺术。 孔令箴笑说:“都有。” “只能选一个呢。” “……商业。情怀撑不起一间画廊,但好的商业判断可以同时成就情怀和艺术家。” 姜淑允注视她数秒,给她递张名片,“下次lg基金会的活动,我想邀请你做导览。” “没问题,但得我来选品,不能有人插手。” “这个自然。” 孔令箴接下名片。 姜淑允暂别她,走向熟人。 一位新加坡藏家过来孔令箴聊天,半晌过去, 展厅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是李叙显、李智镐来了,朴厚晟迎了上去,二人去跟主桌的洪罗喜寒暄一阵,片刻之后,李智镐朝她走来。 她放下酒杯,微微一笑,“看你这气色,已经完事了。” “你一直没来看我。” “你想干什么?” 李智镐一顿。 孔令箴低声道:“想让我跟你在一起?短择?” “我就是……” “想让你爸生气,让他关注你?” “才不是!”李智镐说,“他一个老东西哪有你有吸引力。” 孔令箴叹息,“小朋友,好好学习,提升自己,我呢,喜欢有能力,扛得住事的,你连学业都应付不了,怎么能满足得了我?” “我会努力。” “我不看虚无缥缈的未来,只看当下。” 李智镐正想说话,目光就一滞,李在镕从侧门展厅的方向径直朝他们走来。 新加坡藏家对孔令箴说了句英文,大意是三星副会长什么时候来了的,一直在? 孔令箴说:“不是不来?” “路上改了主意。”李在镕在她身侧站定,用英文跟新加坡藏家寒暄了两句。 孔令箴说:“什么时候来了的?” “你们对话交流的时候。” “来干嘛?” “看画,也看人。” 李智镐沉着一张脸,“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旁若无人?” 李在镕注视他,“夫妻之间有什么不可以。” “夫妻?” “不是早就通知了你们?虽然她是你小妈,但男女大防,今后你还是要注意一下跟她保持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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