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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瑾末的呼吸微微一滞。
&esp;&esp;车内本就安静,此刻更是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esp;&esp;殷纪宏头发柔软,蹭得她睡裤微微发皱。他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服布料,轻轻地落在她的腿上,带着一点醇香的酒气,又混合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味道。
&esp;&esp;她的心脏骤然漏跳一拍,手指悬在半空,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esp;&esp;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亲密无间,小时候甚至常常靠在一起睡觉。但毕竟现在已经长大成人,平日里相处时,再亲近也总会守着一层恰到好处的分寸。
&esp;&esp;但今晚的殷纪宏,显然已经失了些许分寸。
&esp;&esp;或许是酒精上头,或许是随口玩笑,又或许……只是真的累极了,单纯地想要向她撒个娇。
&esp;&esp;殷家太子爷毕竟连明珠之夜都抛在了身后,千里迢迢赶来她的身边,他确实有资格撒这个娇。
&esp;&esp;瑾末知道,她是不可能拒绝得了他的撒娇的。
&esp;&esp;停顿几秒,她的手还是轻轻落了下去,小心翼翼地搭在他的发顶。
&esp;&esp;这个男人的发丝柔软得不像话,一点都不符合他平日里的张扬轻慢。
&esp;&esp;瑾末放轻了声音:“这样枕着会不会不舒服?”
&esp;&esp;殷纪宏闭着眼,声音闷在她的膝头,懒洋洋的,带着浓重的倦意,像一只终于找到小窝的归家小犬:“不会,很舒服。”
&esp;&esp;他甚至还很自然地往她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安稳的姿势,鸦羽般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esp;&esp;瑾末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心口那点委屈、烦躁、郁闷,忽然就一点点沉了下去。
&esp;&esp;他明明自己已经累成这样,却还是坚持冒着风雪天赶回来找她,只为了能够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的面前,亲口安抚她的情绪。
&esp;&esp;全世界都觉得殷纪宏桀骜不驯、肆意妄为,只有她知道,他在她的面前,从来都只是那个会蹲在花坛边等她、会默默记住她所有的小心思、会为了哄她一笑而拼尽全力的当时少年。
&esp;&esp;瑾末垂眸望着他,有些情不自禁地,用指尖轻轻拂过他眉间淡淡的倦色。
&esp;&esp;指尖刚落下没几秒,便听见他低声唤她:“末末。”
&esp;&esp;“嗯?”
&esp;&esp;“别不开心了。”他依旧闭着眼,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沉得落进她的心底,“有我在呢。”
&esp;&esp;瑾末的心口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esp;&esp;过了半晌,她才轻轻应了一声。
&esp;&esp;“好。”
&esp;&esp;车窗外夜色深沉,雨雪无声。
&esp;&esp;车厢内暖意缓缓流淌,安静得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心跳,藏着无人知晓的、妥帖又安稳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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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在车外站了一个世纪般漫长、快要把自己冻成一座雕塑的陈渊衫拉开车门坐进来时,殷纪宏已经醒了,正靠在后座揉着眉心,倦意还未完全褪去。
&esp;&esp;瑾末知道他们俩还有事,跟陈渊衫道了声别,便准备下车回家。
&esp;&esp;陈渊衫笑着告诉她:“末末,之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esp;&esp;瑾末笑着应声:“好。”
&esp;&esp;殷纪宏立马斜着眼插了句话进来:“你真是好大的脸,谁说你还能再见到末末的?”
&esp;&esp;“怎么?”陈渊衫挑挑眉,“用完就扔?殷纪宏,别忘了是谁成全你回来耍帅的,合着这世上只有你能当好哥哥?”
&esp;&esp;殷纪宏没好气地冲他摆了摆手:“你家里有个亲妹妹还不够,外头还有那么多姑娘挤破头想在床上叫你哥哥的,少在这儿给我爱心泛滥了。”
&esp;&esp;这俩男人都老大不小了,可只要一见面,还是会立马呛起声来。瑾末早就见怪不怪,笑着摇了摇头:“你俩都半斤八两,谁也别嫌谁。”
&esp;&esp;“我可跟他不一样啊。”殷纪宏一听这话,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似的,不满地蹙起了眉,“天地良心,我在外头别说认妹妹了,连只鸟都没认过,我的爱心可是国家珍稀宝物。”
&esp;&esp;瑾末被他较真的样子逗笑。
&esp;&esp;殷纪宏“啧”了一声:“你别不信啊——对了,老爷子还有我爸妈,天天盯着我提醒你,让你跟瑾叔江姨他们,除夕夜别忘了来家里吃饭,还说他们今年要亲自好好露一手呢。”
&esp;&esp;“你都说好几遍啦!”瑾末站在车外,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每年都是这样安排的,我怎么可能会忘。”
&esp;&esp;她眉眼弯着,路灯的光落在她柔软的发梢上,柔和又好看:“你们俩,忙完记得早点休息。”
&esp;&esp;说完,她转身推开别墅大门,走了两步,还不忘回头再朝车里挥了挥手。
&esp;&esp;殷纪宏就这么趴在车窗边看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别墅里,才收回目光,没好气地踹了踹前座陈渊衫的座椅:“看什么看,开车!”
&esp;&esp;陈渊衫要笑不笑地勾着嘴角,视线依旧从后视镜里投过来,眼神耐人寻味地落在他身上:“这么多年过去,你倒还是一如既往,做她最‘尽忠职守’的好哥哥。”
&esp;&esp;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格外地重,尾音里藏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esp;&esp;殷纪宏是绝顶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听不出他话里话外的意思。
&esp;&esp;他弯腰,拾起滑落在脚边的外套,指尖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角。车内灯光昏沉,落在他漂亮的眼眸上,光影忽明忽暗。
&esp;&esp;良久,他才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与自嘲:“那我还能是什么呢。”
&esp;&esp;陈渊衫发动了车,同时自然地切换了话题:“最近s市有什么新风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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