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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北的初春,夜风如刀。
老鹞沟是一道夹在两座荒山之间的狭长野沟,两侧长满了干枯的灌木和张牙舞爪的老榆树。
冷风穿堂而过,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
沟两侧的土坡反斜面上,趴着黑压压一片人影。
秦铁衣趴在土上,嘴里咬着一截枯树枝,冷硬地盯着沟底那条坑洼不平的土路。
“传令下去。”秦铁衣吐掉树枝,低声对身边的亲卫吩咐,“苍狼人的大车上,除了精铁,上面还盖着大批的瓷器和绸缎。一会打起来,弓弩手全瞄准人射!尽量别毁了车上的货物,那都是咱们大宁百姓的血汗。”
亲卫领命,像狸猫一样顺着山坡爬下去传令。
……
此时,十里之外的官道上。
几十辆双轮重型马车正趁着夜色,分成几队陆陆续续地朝草原方向蹚去。
为了掩人耳目,苍狼人将三万斤精铁分摊铺在每一辆车的最底层,上面再堆满一箱箱的瓷器和成捆的绸缎作为遮掩。
即便如此,每辆车的载重也达到了极限。
马匹粗重地打着响鼻,车轴“吱嘎吱嘎”地响,车辙在土路上碾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三王子特穆尔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头戴毡帽,混在车队中间。
“前面有火光。”随从压低声音。
特穆尔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别慌。”
火把光晕中,一队十人的巡防营巡哨挡在了路中间。
“站住!”巡哨队长手里提着长矛,大声喝问,“天都黑透了,怎么还在赶路?运的什么货?”
随从立刻翻身下马,满脸堆笑地迎上去:“回军爷,运的是些大宁的绸缎、茶叶和上好的粗瓷。”
“打开看看。”
几个巡防营士兵驱马上前,随从十分配合地掀开几辆车的油布,里面果然全是码放整齐的绸缎和瓷窑木箱。
巡哨队长扫了两眼:“车队去哪的?”
“军爷,这批货是倒腾去重楼的,和那些小部落换皮子的。”
“去重楼?”巡哨队长嗤笑一声,“那可是四十多天的苦差事。”
“是啊是啊,混口饭吃。”随从点头哈腰。
“行了,走吧。”巡哨队长挥了挥手。
车轮刚刚转动,车底便传来一阵被重物压迫的“吱嘎”闷响。
巡哨队长拿过旁边士兵手中火把,往地下照了照,突然冷喝一声:“站住!”
特穆尔握住刀柄,周围假扮车夫的苍狼兵,手也同时摸向了藏在车底的兵刃。
巡哨队长走到大车旁,用长矛的杆子敲了敲车轮的木辐条,眯起眼睛看着刚刚那答话的随从。
“你们这车辙印子,压得比运城砖的官车都深。拉几车轻飘飘的绸缎瓷器,那拉套的牲口能喘成这副德行?”
随从眼角抽搐了一下,随即上前一步,袖袍一抖,一锭足有十两重的雪花银悄无声息地塞进了巡哨队长的手里。
“军爷好眼力。”随从压低声音,赔笑道,“实在是不瞒您说,这几匹牲口连着赶了三天的路,委实是有些脱力了。”
巡哨队长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脸上终于挤出一丝笑意,不动声色地揣进怀里。
“既然牲口乏了,前面再走十里,往西有个镇子。去那边歇歇马吧,别把牲口累死在半道上。”
“多谢军爷指路!”随从连连拱手。
车队再次启程,渐渐隐没在夜色中。
离开落马坡二十里后,分头行事的几支车队终于在岔路口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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