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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无聊啊。”
白衍趴在桌上。
整张脸压在交叠的手臂里,只露出半截鼻尖和一撮从额角支棱出来的紫色碎发。
狐耳软塌塌地垂在脑袋两侧,尾尖从椅子边缘拖下去,在地板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桌上搁着一只喝到一半的果汁杯,杯壁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杯底压着几张皱巴巴的稿纸,最上面那张写了一半,笔尖搁在句号的位置,墨迹已经干了。
“至少清净了不少。”
凯文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块布,正不紧不慢地擦着天火圣裁的剑身。
窗外是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星球,灰蓝色的天空,低矮的建筑,街道上有稀稀拉拉的行人,没有丰饶赐福的翠绿流光,没有造翼者的羽翼划破空气的尖啸,也没有地底深处那阵让人后颈发毛的、缓慢的呼吸。
从穹桑离开后,白衍自告奋勇地接管了驾驶权。
当时她将操纵杆握在手里,狐耳竖得笔直,尾巴在驾驶座后面甩来甩去,信誓旦旦地说“交给我,我飞过的星域比你走过的路还多”。
结果他们一直在各种星球坠机。
落点一个比一个刁钻,有的扎进沙漠,有的挂上悬崖,有的直接砸进某种巨型生物的巢穴边缘。
而也许是树枝上的丰饶赐福发力了,他们坠机的星球恰好都被丰饶民统治着。
慧骃,步离人,负子树……各种各样的丰饶民都见过了。
甚至有一次,凯文砍下了一个大步离人的头。
那颗头被提到白衍面前时,正在写东西的白衍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创作,嘴里嘟囔了一句“别带这么恶心的东西上船,快扔了”。
那两个被抓住的造翼者也不知道去哪了。
大概是在某次坠机中趁乱挣脱,或者被哪个丰饶民捡走,又或者只是单纯地趁两人修引擎时悄悄溜走了,甚至干脆直接死在哪次“迫降”中了。
他们也没管。
反正情报已经问出来了。
再后来,凯文重新接管了星槎的驾驶权,才在一颗普通星球上歇了脚。
这颗星球没有丰饶民,没有造翼者,没有会呼吸的地底森林。
它普通得连名字都懒得让人记住。
酒店房间不大,两张床,一张桌,一扇窗。
白衍趴在桌上,凯文擦着剑。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不紧不慢的鸟叫。
白衍将脸从手臂里抬起来,偏头看向凯文。
他的侧脸被窗外漏进来的灰蓝色天光映着,轮廓冷硬,手里的布在剑身上一圈一圈地转,不紧不慢。
她看了几息,然后把脸重新埋回手臂里,尾巴在地板上又画了一个圈。
突然,白衍的终端响了。
那声音在安静的酒店房间里格外突兀,短促而尖锐,像一枚被从睡梦中摇醒的铃铛。
白衍从桌上弹起来,伸手在稿纸堆里翻了两下,才将终端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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