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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对面小心前行的两人,蛋子心中暗暗地呸了一句,瞧着旁边的兵子,挤眉弄眼,“兵子,这次你想怎么收拾你家的两个扫把星?”
兵子咧嘴道:“这次简单,只要把那两篮子野菜弄没了就成。”
“啥?你现在不打算对付他们?”蛋子大吃一惊,眼珠子转得飞快,心里想着怎么打消兵子的主意,没了人欺负,这日子怎么过啊。
兵子神秘的一笑,“你不懂了。只要没了两篮子野菜,他们饭都没得吃。知道挨饿的味道?那可比挨打难受多了。”
蛋子秒懂,准是王老太婆借野菜的事故意不给两个扫把星饭吃。想明白了,蛋子也咧了嘴,打定主意把两篮子野菜提回家去。
两人压根没想过要避着人,说话的声音不小,语气又肆无忌惮,偏这段河宽不过三米,一路过来的王花儿姐弟俩自然听的清清楚楚。
“姐。”王草急了。
“别急,姐姐想想办法。”王花儿嘴上安慰着弟弟,心里也着急,可一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最后王花儿想了个笨办法,就是抓紧篮子,拼着挨打也不让他们把野菜抢了去。
意料之外的事发现了,就因为这个意外,加速了一些事的发生,也改变了王花姐弟和王善娘既定的轨道。
越靠近岸,王花儿两手越是抓紧篮子。王草牵着姐姐的衣角亦步亦趋。
意外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兵子扑了过来。王花儿以为他是来抢篮子,紧抓篮子侧了侧身。然而兵子双手却伸向了王草,使劲推了他一把,扑通一声,王草掉进水里了。
兵子偷袭成功,蛋子也出了手,趁王花儿懵怔时,轻易而举夺了两篮子野菜。
这一连串的动作不过发生在瞬间,王花儿回过神来,王草已落入河中,幸好这段河水浅且行的缓慢,又因王草刚好落入河的上游又有石头挡住,倒没有顺水飘走。王花儿急忙过去扶起弟弟。可她手抖的太厉害,扶了好几次才把王草扶起来,“草儿,头磕着没?冷不冷?”
“没磕着头……”话未说完,王草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草儿,你忍一忍,姐姐马上背你回家,洗洗热水澡就没事了。”
“姐,我不冷。我们把野菜拿回来,还有姐姐的鞋子。”王草摇着王花儿的手,“姐姐,我不要挨饿。”
那边兵子和蛋子看着王草湿漉漉的一身,拍着手大笑,“小扫把星,你大白天的尿裤子了。”
王花儿背着弟弟上了岸,一脸寒霜看着两人,小嘴儿抿的紧紧的,伸出手,“把篮子给我。”
“篮子,是?”兵子奸笑一声,提起一只篮子,把里面的野菜全倒入河中,“篮子给你。”
沉甸甸的野菜在河中满满地散开,顺着河水往下游流去。
王草挣着小身子,“姐姐,快放我下来,我们捞野菜去。”
“快去,快去捞野菜,要不你们没有饭吃了。”兵子一张欠扁的脸凑到王花儿面前,“要我说,你们两个扫把星,不祥之人吃啥饭,应该饿死才对。”
王花儿猛地喝道:“你明知道我弟弟身子弱,不能沾冷水,你故意推他入水?”
兵子做了个鬼脸,“推了又怎么样?奶奶早就盼着你们死了,免得费粮食,可没想你短命鬼弟弟命长。”兵子啧啧几声,“你说要是你短命鬼弟弟死了,奶奶会不会买肉给我吃?”
“为啥?为啥?我们每天吃的还没有你吃的多。”王花儿大吼。
兵子刁斜了一双眼睛,“这还用问?你们命贱,就不该活着。”
王花儿的牙齿紧紧地咬出嘴唇,血珠从唇上渗了出来。她记得所有的事,记得他们对他们姐弟的欺负,不,还有对爸妈的欺负。爸妈干最多最重的活,吃最少的饭,奶奶还成天对着爸妈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一天要骂上个上百回,有时候还骂他们一家子咋不去死。
小时候她很怕奶奶,只要奶奶一高声,她就吓得直哆嗦,爸妈就会默默地抱她回屋哄她。再后来,她们一家子就很少呆在家里,天亮就出门干活,天黑才进屋,原以为这样的日子会过很久。后来妈妈有了弟弟,爸爸很高兴,她也很高兴,可以有一个小伙伴和她一起玩,她们一家子期盼了好多月。
那天,奶奶又使唤妈妈做活,做完活妈妈想回屋子里歇歇,可奶奶又在那里叫骂,妈妈只好收拾了王家老老小小的衣服去河边洗,等妈妈撑到河边洗了衣服回来。脚下没踩稳,从梯子上滑了下去,摔在晒坝上,她急得大哭,叫奶奶扶她妈妈起来。结果奶奶听到声音跑出来却张嘴大骂,直到现在她仍记得奶奶的话:洗个衣服都洗不好,全是泥,还得她一个老婆子去洗,还真以为怀得龙胎的,啥事也不干。那衣服妈妈明明洗得干干净净。她一面骂骂咧咧一面捡起衣服,瞧也不瞧妈妈一眼就走了。后来爸爸回来了,李奶奶来了,弟弟来了,可妈妈却走了。
那天,妈妈的脸白得像冬天的雪,身上的血红的像后山的映山红。
再后来爸爸也走了,走前总念叨对不住妈妈。
爸爸妈妈如了奶奶的愿,死了,难道他俩也要如奶奶的愿,去死吗?
既然要死,那大家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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