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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涵是被一阵剧烈的颠簸晃醒的。
后脑勺撞上硬物,钝痛从左颧骨蔓延到太阳穴。他没睁眼,先听——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动机老旧的轰鸣,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说不清的焦糊气息。他在一辆行驶的车上。
睁开眼。
天色灰蒙蒙的,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雾,山路的轮廓若隐若现。路边的树影扭曲如鬼爪,从雾气里伸出又缩回去。
这不是他睡着前的地方。
林涵最后一个记忆是在自家公寓里整理副本资料——他刚完成第三个副本,导师催着交论文初稿。他记得自己喝了杯咖啡,然后...然后就是现在。
他迅扫视车内。
一辆老旧的中巴车。座椅是八十年代那种硬塑料面,椅背上印着模糊的“槐树村客运”字样。车窗关死了,玻璃上有一层油腻的污渍。车里有八个人,加上他是九个。
所有人都在陆续醒来。
有人尖叫。
胖子——目测两百多斤,满脸横肉——先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这他妈是哪!我衣服呢!”
林涵低头看自己。灰蓝色的老式中山装,袖口磨得白,扣子是塑料的。脚上是解放鞋,号码偏大。他摸了摸后颈,指尖触到一个凹陷——不是伤口,是烙印。数字“7”。
其他人的装扮大同小异。有人穿着碎花旧棉袄,有人穿着打过补丁的劳动布裤子,全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农村风格。九个穿着戏服似的人,挤在一辆破车里,窗外是大雾弥漫的山路。
“安静。”
说话的是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国字脸,嘴角挂着习惯性的笑,手指间夹着一副扑克牌,正在无意识地洗牌。洗牌的动作很熟练,牌在他手里翻飞如蝴蝶。
他先环顾一圈,然后看向驾驶座。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看过去。
然后整个车厢安静了三秒。
驾驶座上坐着一具焦尸。
不是骷髅,是烧焦的尸骸。表面碳化成黑褐色,皮肤龟裂,露出底下暗红的肌肉纹理。它的双手握着方向盘,焦黑的手指紧握,骨节突出。最恐怖的是它的脸——面部的软组织已经烧没了大半,眼窝深陷,但眼球还在,灰白色的,没有瞳孔,就那么瞪着前方的路。
它还在开车。
胖子的叫声几乎掀翻车顶“死人!死人开车!”
有人开始拍车门,有人试图砸车窗。但车门纹丝不动,车窗砸不烂。混乱持续了大约半分钟,直到那个洗牌的男人——林涵注意到他后颈的烙印是数字“1”——开口说了一句“别浪费力气。副本已经开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是的。副本。他们都是经历过三次副本的玩家了,知道这是什么。只是这次的入场方式太过震撼,让老手都失了态。
林涵开始观察。九个玩家,三女六男。他快给每个人贴标签胖子(烙印2),恐慌源;洗牌男(1),疑似领头者;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3),正在推眼镜,手在抖;满臂纹身的壮汉(4),暴躁型,已经开始骂娘;一个染黄毛的年轻人(5),笑得勉强,试图开玩笑调节气氛;短女人(6),三十出头,眼神锐利,正冷静地检查车窗;一个脸上有雀斑的年轻女孩(8),缩在角落抖;最后是一个跛脚的男人(9),四十岁左右,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脸阴沉得能滴水。
还有一个年轻女人,烙印编号“5”?不对,林涵刚才数了——卷毛是5,那么她是...他重新确认1洗牌男,2胖子,3眼镜,4纹身,5卷毛,6短姐,7自己,8雀斑,9瘸子。还有一个呢?
他转头,看见最后一排靠窗坐着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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