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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秋说,“我想和你们说说话。”
“那你进来。”陈雪兰笑着揉他的脑袋,把他拉进房间,多多也摇着尾巴自觉跟了进去。
江渡靠在床头打了个哈欠,招手让儿子过去。
九月中旬的暴雨终于带来秋的冷意,但卧室门窗紧闭,里面很暖和。村里的电缆又出了问题,家里又在停电,父母卧室只有床头的台灯还亮着,房间的光线朦朦胧胧。
聊了几分钟,江渡突然拿起吉他,让江知秋把他的吉他也拿过来。
江渡提议,“一起唱两首?”
江知秋这时却忽然想起他爸昨天耐心教学生唱歌的模样,心里微动,“您教我。”
“行。”江渡爽快答应,问陈雪兰,“妈妈想听什么?”
看他们父子俩来了兴致,陈雪兰笑着点了首R&B,又说,“上次你爸爸给我们唱歌你哥也在,好像还给咱们拍了个视频。”
江知秋拨弦的手微顿。
邓奉华睡眠浅,被雷吵醒后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听到他们这里有动静后过来看了眼,陈雪兰把她叫进去一起听他们父子俩唱歌。
天上突然劈下来一道闪电,卧室有一瞬间亮如白昼,多多害怕叫了几声,被邓奉华拍拍头。
说好要教江知秋唱,江渡唱完一句停下来等他唱。江渡唱歌的声线多变,他平时基本唱儿歌,其他人听习惯了会想象不出来他唱R&B。但到底年龄摆在这,他声线比江知秋厚,江知秋更清透,唱的R&B和他是不一样的温柔。
江知秋看着他爸,却看见他爸在床头台灯的暖光下温柔笑着看他,脑中兀地闪过很多年前他爸把他抱在怀里教他认简谱的模样,眼眶有些湿润,但大脑隐隐更兴奋,眼睛越来越亮。他跟着他爸唱,逐渐沉浸进去,嗓子逐渐褪去紧涩,副歌的时候跟他爸一起唱。
江渡没停下来,唱完陈雪兰点的歌后才咂摸两下说唱得不得劲,雷雨的声音都要把他们父子俩声音盖过去了,雷雨天适合唱嗨一点的歌,他问江知秋,“要不要唱一首嗨歌?”
“好。”江知秋说。
于是下个雷劈下来的时候,江渡唱了首更嗨的歌。
江知秋偷偷瞄他爸的脸,没跟上去唱,他爸闭着眼唱得十分陶醉,雷声越大他唱得更大声,脖子都爆了青筋。江知秋情绪被调动更亢奋,不等他爸停下来等他调整节奏跟上去,江渡听到他加入唱得更卖力,连唱好几首。直到雷声渐渐停歇,他们这里的音乐却始终没停。
这父子俩完全进入忘我的境界,陈雪兰和邓奉华出去给他们接了杯水回来。
最后一个音落下,江知秋抱着吉他微微喘着气,情绪明显高涨许多,卧室朦胧的光线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兴奋看着他爸,邓奉华和陈雪兰给他们鼓掌,多多也在旁边汪汪叫着捧场。
“低调,低调。”江渡顿时谦虚对他们做了个压手的动作,嗓子微哑,喝了口水才问他儿子,“弹兴奋了?”
江知秋指尖已经被吉他弦震得微微发麻,“嗯!”
江渡揉了下他的脑袋,“再唱一首就去睡觉,不要熬夜。”
“好。”
“你想唱什么?”
江知秋想了半分钟,“黄昏。”
他重生回来后唱的第一首歌就是黄昏,但没能唱完,江知秋现在突然想重新唱一遍。
江渡边笑边调整吉他,“行。”
江渡唱的黄昏和江知秋唱的黄昏不是一个风格,他略微沙哑的声线更偏向原版。江知秋动了动唇瓣,最后却没跟上去,敛着眼给他爸伴奏。
他没一起唱,江渡也没停下来。这首歌唱完,卧室冷不丁沉寂下去,只有外面的雨声在卧室回荡,但被炒热的气氛并未散去。
“好了,时间不早了。”江渡收起吉他,“去睡吧。”
江知秋带多多回房间时依旧有些兴奋。
多多也困了,打了好几个哈欠钻进纱帐,没等到他进来又拱出来,看到他拎着吉他坐到书桌前。
江知秋打开台灯,垂下眉眼拨出了第一个音,朦胧光线映在他的眉眼显得他今晚愈发动人。
江渡躺下不久隐约听到他在唱歌,笑着和陈雪兰说悄悄话,“今天秋儿少爷很高兴。”
这么久以来他们第一次看到江知秋这样。
江知秋收好拍摄的设备,转头看到多多从纱帐探着脑袋看他。
见他终于起身,多多立马兴奋摇尾巴,“汪!”
江知秋坐到床边揉它的脑袋,手串的穗子从它面前扫过。
暴雨下了一整晚。
江知秋离开父母房间依旧精神,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勉强睡了一觉。等他再睁开眼,天光已经大亮。他拉开窗帘,这场暴雨已经在收尾,丝丝细雨悄无声息落下来。
他睡得不久,但并不困,他听到多多在身后起床抖毛的声音,开门放它出去,没过两秒钟他就听见他爸在外面说秋儿少爷起床了。他心跳微微加快,循着他爸妈的说话声找过去,看到他们现在在厨房。
不知道江渡刚才说了什么,陈雪兰佯怒抬手,他乐呵呵把脸伸过去接了她一巴掌。他们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向门口,看到他们儿子在门口探出个脑袋。
“今天起这么早?”陈雪兰抽空揉了把他的脸,“早饭还没好,去外面等吧,困的话就再去睡会。”
江知秋唇角抿着笑,眼睛亮晶晶,“好。”
邓奉华今早起床后有些咳嗽,陈雪兰找了感冒药给她,她已经吃过了,这会儿快雨停,她去看小菜园,江知秋听到她的说话声出去,正好看到多多在泥水里打滚。
它也看到江知秋出来,一人一狗对视上,江知秋转身就走,多多兴奋甩着舌头去追他。
“多多!”邓奉华在后面制止多多。
多多不听她的话,飞奔扑向江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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