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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52章
天子离开以後,姜月如的生活逐渐恢复平静,她每日照料院子里养的花花草草,盼着等着各种花卉开花,每逢初一丶十五就与周围相熟的女郎去逛庙会,闲下来时,也画一些画,托吴伯帮她买了。
蜀地的秋冬最是磨人,便是没有雨,那阴沉的天也会接连十几日,连风都带着一股潮湿阴冷,沉沉闷闷的氛围最是让人难受,难得遇到一日艳阳天,是以天气好的时候,姜月如就抱着闹闹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
目光偶尔落到隔壁的宅子,姜月如微微失神,不知不觉间便已经盯看了许久。
隔壁没有人再入住,宅子里的陈设大抵还是和他离开时一样。
天子离开了,但又好像没离开。姜月如不时收到他命苏焕送来的东西——
有进贡来的石榴丶贡柑;也有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夜里即便是不点蜡烛,也能看得清楚。
连着下了三天的雨後,气温骤降,已经步入冬日,街上行人换上了厚厚的棉衣。
这日,屋子里火盆里燃着炭,暖烘烘,姜月如在火盆旁的躺椅上看书,她膝上盖了一张毯子,闹闹蜷缩这在她怀里。
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姜月如放下书,开门只见苏焕站在门口。
他捧着一件叠好的纯白狐裘披风,一看就是天子派他送来的。
这段日子天子总是送来东西,收着收着,一些断了的联系,怕是在不久後又要续上了。
那件狐裘披风毛色上乘,是难得的佳品,姜月如推脱着不想收下。
苏焕面露难色,说道:“姜娘子就收了吧,陛下的脾气您是知道的,您若是不收,我这回去不好复命。”
姜月如抿唇,无奈还是收下了。
这厢,苏焕从怀中拿出一封火漆金印的信,递了过去,放在狐裘披风上,说道:“陛下又给姜娘子写了一封信。”
姜月如微微一愣,眉心微蹙,心道半个月前刚送来一封,他怎又写来了?
姜月如转身就要关门回去,苏焕突然叫住她,生怕她就进去了,“娘子要不也给陛下回信一封吧。”
这两三个月里,陛下陆续写了三封信,姜娘子收了是收下了,但是一封回信都没有,听说陛下的脸色有些难看。
姜月如看着狐裘披风上的信,顿了好半晌,才回他道:“那你明日来取信吧。”
回一封信又不会吃人,便给他回一封好了。
“那我明日这个时辰来取,便不打扰姜娘子了。”苏焕脸上露出笑来,总算是舒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他看似是走了,但奉命暗中保护姜月如的安危,没多久又折了回来,藏身在麽暗处。
门咯吱一声打开,姜月如裹了一身寒气进来,在门口拍了拍,往暖和的火盆边去,将手里的狐裘披风暂时放在榻上,拿了信离开。
闹闹跑过来迎她,围在她脚边团团转,待她在躺椅上坐下,蹭了一下就跳到了她的膝上,在她怀中将自己盘成一团。
毛茸茸的一团窝在怀里,特别暖和,姜月如摸摸闹闹的头,才将那封千里迢迢送来的信拆开看了看。
字迹遒劲工整,笔锋如剑,犀利无比,有种气吞山河的磅礴气势,好似他人就站在面前,与她说着话。
信中,他还是一贯的霸道。天凉了,叮嘱她多添衣裳。
秋猎时,他猎了一只白狐,毛色上乘,便让尚衣局赶制出一件披风来,给她送来,让她入冬时披。
“事事都操心完了。”
姜月如话虽这样说,但嘴角却在不经意间扬了起来。
她又重头阅了一遍信笺的内容,将信叠好装回信封。
把闹闹从怀里抱下来,姜月如起身,去榻边拿起那件纯白狐裘披风。
披风的剪裁得体,绣着精美的花纹,是她喜欢的栀子花,狐狸毛领摸上去柔软,好似蓬松轻盈的云朵。
姜月如披在肩上试了试,顿时暖了起来,她朝梳妆台走去,照着镜子看了看,露出一抹笑来。
不过渐渐的,她敛了笑,舒展的眉逐渐拢起,纤指抓了抓披风,陷入一阵深思。
这几月,他送来不少东西,总是不回礼,好像有些没礼貌。
姜月如脱下披风,挂在黄梨木衣架上。她犹豫一阵,还是将衣柜里的一对护膝拿出来。
前阵子她无聊,便做起了护膝,已经做好了一对给爹爹御寒,然而看着隔壁院子里的没人搭理的柿子树上,挂满了青黄的柿子,她想起那位来,鬼使神差下又做了一对护膝。
姜月如看着有些蹩脚的针线,拧巴地皱了皱眉。
她的针线活拿不出手,和绣娘绣的自然是不能比。他在宫里不缺这些御寒的东西,无论是料子,还是绣工,都比她这好上数倍,她这东西送出去说不准还会惹他笑话。
姜月如抿抿唇,将护膝放回柜子里。
柜子门一关,她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又折了回去,打开柜门,拧巴地将那护膝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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