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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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嘉栋咬了一口西瓜，“随便她说什么，不用管。”　　陆赫驰看着他，恨铁不成钢，“可是她话里话外都说你……”　　陈嘉栋嚼着西瓜，腮帮子鼓起来一小块，咽下去之后说：“我跟她没什么区别，她只是羡慕我从宋继尧手里拿到了资源。”　　陆赫驰：“……”　　陈嘉栋把西瓜皮放在盘子边沿，冲他眨眼：“别操心我，毕竟我真的赚了很多哦。”　　陆赫驰的内心遭受到了冲击，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嘉栋拍了一下他肩膀，“走吧，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他端着盘子走回座位了。　　陆赫驰站在原地，手里拿了一颗葡萄，没有吃，又放回去了。　　早饭后，周放提议去山间走走，说有一条小路，沿着溪边走可以到一片开阔地。　　小星星吃完了松饼，听到小路两个字立刻跑过来：“我要去！爹爹走！爸爸走！”　　沈兰雪看了陆赫驰一眼：“去吗？”　　陆赫驰点头：“去。”　　小路从别墅侧面绕出去，穿过一片矮树林，沿着溪流向上游延伸。　　路不宽，但很好走，地面上铺着松针和碎石子，踩上去有一种细碎的沙沙声。　　小星星走在最前面，时不时蹲下来看一朵野花或一颗形状奇怪的石头，跑几步，又蹲下来。　　陆赫驰和沈兰雪走在后面，隔着一小段距离。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面上形成细碎的光斑。　　溪水的声音很轻，夹在风声和鸟鸣里，像背景里一层持续的细响。　　陆赫驰走着走着，手不自觉地伸进口袋里摸了一下那把钥匙。　　冰凉的金属贴着他的指尖，他又把它放回去了。　　“怎么了，还在想宋继尧和你朋友的事？”沈兰雪问。　　陆赫驰偏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说：“不是。”　　沈兰雪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小路上，脚步没有停，随口问：“那是想什么？”　　陆赫驰在兜里把钥匙握在手心。　　他想把昨天晚上遇见的人和事和盘托出。　　但又恐惧事情不受他控制。　　这是失忆之前的他买的房子，里面或许有许多他的过去。　　可失忆之前的他，好像做了很多错事。　　陆赫驰在口袋里握紧那把钥匙，金属的边缘硌着他的掌心。　　他走了几步，没有说话。　　沈兰雪走在他旁边，也没有催，只是不紧不慢地跟着前面小星星的步伐。　　溪水声在他们脚边响着，树叶的影子落在两个人之间，随着风微微晃动。　　“……我昨天晚上，在外面碰到了一群人。”陆赫驰开口了。　　他没有转头看沈兰雪，目光落在前面小星星的背影上。　　“其中有一个男人说，我在东城区有一套房子，他把钥匙给了我。”　　——　　今天去医院拔了两颗牙，已经痛麻了Σ（Д」）」　　哥你知道吗？　　陆赫驰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那人好像是我失忆之前的朋友，话语间对我很熟悉。”　　沈兰雪没有接话，但脚步顿住了。　　“哥你知道吗？”陆赫驰问他。　　沈兰雪过了好几秒才开口：“……我知道。”　　陆赫驰没说话。　　他口袋里的钥匙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里，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了，不再像刚拿到时那样冰凉。　　小星星在前面转弯的地方停下来，蹲在地上看一只爬过石头的甲虫，嘴里发出小声的惊叹。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照下来，落在他小小的后背上。　　沈兰雪也停下来，站在陆赫驰旁边，和他一起看小星星的背影。　　“你失忆之前，经常住那套房。”　　山间安静下来，只剩溪水声和远处的虫鸣，以及小星星蹲在转弯处低声咕哝的声音。　　沈兰雪看着小星星的背影，声音很平静，“但我没去过。”　　陆赫驰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阳光明媚的山涧里，陆赫驰却像踏入了寒冬。　　你是有多坏啊。　　陆赫驰闭上眼，近乎呕出血。　　“爹地！爸爸！”沈亦星忽然惊喜喊，“快看，有小松鼠，好可爱哦！”　　陆赫驰睁开眼。　　小星星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手指着树冠的方向，整个人跳了一下：“它在那里！你们快看！”　　陆赫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截松树枝丫上蹲着一只松鼠，尾巴蓬松，正低头看着他们。　　它的胡须在光线里微微颤动，像是在判断这些站着的人有没有威胁。　　小星星蹲在原地没有动，压着声音说：“爸爸，你也不要动。”　　陆赫驰停住了。　　那只松鼠在树枝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树干往下爬了几步，停在更低的一根枝丫上，歪了歪头，像是打量了一下小星星手里的东西。　　小星星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不敢动，眼睛亮亮的，小声说：“它在看我。”　　松鼠没有靠近，它在树枝上待了一会儿，然后掉头，沿着树干爬回去了。　　小星星追上去，仰头看树干，已经没有小松鼠的身影了。　　他有点难过跑到沈兰雪跟前，拽了拽他的袖子：“爹地，它是不是有点怕我？”　　“小动物怕人。”沈兰雪低头看他，“下次可以带点坚果喂给它。”　　小星星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又跑回前面去了，踢着一颗石子，石子沿着路面滚了一段距离，碰到一块石头弹开了，他又追过去。　　陆赫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沈兰雪。　　沈兰雪站在阳光里，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　　“走吧。”沈兰雪说。　　小路在前面拐了一个弯，视野变得开阔起来。　　溪流转了一个方向，在一处凹陷的地形里汇成一汪浅潭，水面平静，倒映着天空和树影。　　小星星蹲在潭边看水里的石头，偶尔伸手碰一下水面，指尖在水面点出一圈波纹。　　陆赫驰在旁边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沈兰雪也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一点距离。　　“我拿到钥匙的时候，其实有点怕，”陆赫驰开口了，“我害怕进入那栋房子，害怕想起以前的事情，害怕我们俩的现状被打破。”　　沈兰雪偏头看着他。　　“哥。”陆赫驰轻声，“可是我现在想和你一起进去。”　　沈兰雪没有回答。　　但他的手伸来，落在陆赫驰放在膝盖的手背上。　　陆赫驰低头看着那只手，过了几秒反手轻轻握住了。　　水面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波光。　　小星星蹲在水边，小声对着水面喊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隔着几步路，听不清楚他喊的是什么话。　　中午的阳光把山间的颜色照得更亮了。　　树影缩短，草坪上的露水早已蒸发干净。　　半晌，沈兰雪吐出一个字：“好。”　　“……”　　他们沿着原路往回走，小星星手里多了一片形状奇特的树叶和一颗被溪水冲得光滑的卵石。　　回到别墅的时候，大家在进行泳池派对。　　泳池派对是在别墅后院的露天泳池进行的。　　水面上浮着几个充气玩具，边缘摆了几张躺椅，有人正在池边的烧烤架旁边翻肉串，水花和笑声混在一起。　　宋继尧坐在泳池边的一把椅子上，裤脚卷到膝盖上方，脚踝露在外面。　　陈嘉栋靠在他旁边，肩膀挨着他的肩膀。　　他低头在手机上打字，过了几秒抬起头，说了句什么。　　然后低头，凑过去喝了一口宋继尧手里的果汁，又靠回宋继尧身上了。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像热恋期的小情侣。　　小星星站在泳池边沿，脚尖碰了碰水面，又缩回来，抬头看了陆赫驰一眼：“爸爸，水凉吗？”　　陆赫驰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不凉，可以玩。”　　小星星又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坐在池边，腿垂进水里，水花轻轻溅开。　　周放家的一个朋友正在水中扶着一个浮排，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下来玩啊，水是温的。”　　陆赫驰摇了摇头。　　他坐在池边另一把椅子上，看着沈兰雪的方向。　　沈兰雪正站在泳池另一头，和周放在说话，手里端着一杯水。　　他的目光在说话期间偶尔往陆赫驰这边落一下，又自然地移开。　　小星星在水边坐了一会儿之后，胆子大了，往水里走了几步，水没到他腰的位置。　　陆赫驰用目光随时注意着他所在的方位。　　泳池边的人来来去去，有人下水又上来，有人在边上躺着晒太阳。　　宋继尧和陈嘉栋一直没有下水，他们坐在那里聊着天。　　过了一会儿宋继尧偏过头，凑近陈嘉栋耳边说了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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