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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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行止站在人群之外，隔着满目红绸与攒动的人影，看陆见峰翻身下马，朝凤轿伸出手去。　　七公主搭着他的手，从轿中缓缓走出，陆见峰牵着七公主，一步步走上台阶。　　温行止站在人群中，听司仪高唱拜天地，仍觉得不真实。　　陆见峰今日极得体，该笑时笑，该跪时跪，连眉眼都柔了三分。　　他目不斜视，只看着七公主，那模样，真像求了许久，终于娶到心爱之人。　　“送入洞房——”司仪高唱。　　陆见峰被一堆人架去喝酒。有人起哄：“陆侯！今日我非把你喝得入不了洞房不可！　　陆见峰笑，他挽起袖子，说：“谁先倒还不一定。”　　温行止跟在他身旁，替他倒酒，陆见峰来者不拒，有人敬，他便喝，一杯接一杯。　　温行止越看越不对。　　他不会想喝个烂醉，今日不与公主圆房吧？　　温行止凑近，压低声音：“侯爷，适可而止，别误了大事。”　　陆见峰这才侧过脸，他嘴角似笑非笑。他看了温行止一眼，也不答话。　　他端起酒杯，又饮尽一杯，温行止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这人就是故意的。　　温行止没再犹豫，他“不小心”碰翻陆见峰手里的酒杯，酒水洒了一身。　　他忙朝众人告罪：“诸位，我陪侯爷去厢房更衣，稍后回来。”　　他说着，便去扶陆见峰，陆见峰任他拉着。　　两人穿过回廊，进了厢房，门一关，温行止把陆见峰按在椅子上。　　“侯爷，你在做什么？”温行止压着声问。　　陆见峰不管，他反手一拽，把温行止拉到自己腿上，便要去亲。　　温行止连忙弹开：“侯爷，这种心思，应该放到公主身上。”　　陆见峰笑了一下，挥挥手推开温行止。　　“白日里装个娶到公主的驸马，我装得还是像的。”　　“可晚上你让我装个急不可耐的新郎官，我做不到。”　　温行止脸色微变：“那云儿姑娘天天在侯爷房里，怎么就做得到？”　　陆见峰看着他，手指了指桌子：“我叫云儿去房里，是唱曲的！自从和你一起之后，我便再也不想碰别人。”　　温行止心头一震，他早想过陆见峰会说疯话，可这句不像疯话。　　陆见峰看温行止愣住了，没说话。　　他站起来，伸手摸了摸温行止的脸：“尚大人，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至于我和公主如何圆房，就不劳你费心了。”　　说完，他转身便走。　　温行止几乎没有迟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又把他拉了回来，按回到椅子上。　　温行止站在他面前，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早备好的，鸳鸯。　　他拔开瓶塞，倒出一粒，那药丸比寻常鸳鸯大了些，像是特意定制的。　　温行止看向陆见峰。　　“侯爷既做不到讨好公主，那便试试我的来时路，吃下它，便没有那么多想法了。”　　陆见峰脸色骤变，他盯着那粒药，又看温行止，眼里全是震惊。　　从前温行止就是靠它，一次次在他身下装出欢愉。　　温行止把药递到他唇边，陆见峰不张嘴，只死死盯着他。　　温行止没有逼他，他做了更让陆见峰发疯的事，他将那粒药咬在自己齿间，俯下身，吻上陆见峰的唇。　　陆见峰先是一惊，随即被温行止舌尖轻轻一推，那粒药便滚入他口中。　　鸳鸯的甜味在他唇齿之间慢慢化开。　　陆见峰觉得自己像一只牲口，被按在椅上，被喂了药，被逼着去做一件自己不想做的事。　　“是这种感觉吗？”他哑声问。声音在抖，“温行止，你从前每一次吃药应付我，就是这种感觉吗？”　　温行止没说话，他最知道，这药会忘掉感受，会让人失去理智。　　会让一个不想碰公主的人，变成一个能走进洞房的新郎。　　这是他能给陆见峰的最后一条路。也是他逼自己走的一步。　　陆见峰笑了，笑极苦：“你真的疯了。”　　“侯爷，去吧，药效快，别让公主等。”　　说完温行止慢慢开门，外头的喜乐声又涌进来。　　陆见峰起身，跨了出去。　　温行止知道陆见峰今晚会去洞房，鸳鸯会逼他去。　　就像当年，鸳鸯也逼过他自己，不同的是，当年他吃下去，是为活。今晚陆见峰吃下去，是为他。　　洞房　　陆见峰摇摇晃晃地往洞房走。　　夏风黏腻，吹到身上那药性更烈了，他伸手扯了扯领口，脚步虚浮，却仍撑着几分神志，不让人看出异样。　　廊下红灯笼一盏接一盏，映得他满身喜服愈发浓烈。　　到了洞房门前，他站定，又松了松领口，才抬手推门。　　满目都是喜气，红帐、红烛、红绸带，七公主端端正正坐在喜床上，盖头未揭，两只手交叠在膝头，很是端庄。　　喜娘与丫鬟们见他进来，笑着迎上，把他扶到床边坐下。　　床上铺得厚，坐下去仍硌得慌，他低头看了一眼，满床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喜气洋洋地散在锦被上，像在嘲笑他此刻的心虚与燥热。　　喜娘开始念：“请驸马挑盖头。”　　陆见峰他拿起那根扎着红花的乌木秤杆，慢慢挑开七公主的盖头。　　凤冠下头，一双大眼睛笑盈盈地看他，七公主生得清纯，与陆见峰从前那些姬妾全不一样。　　看样子她像真信了，信他从胶州回来便已动心。　　信他娶她，是因为喜欢，信这些日子外头传的非卿不娶，寻死觅活，都是真的。　　公主笑得那样真，真得让他心口骤痛。　　喜娘捧上交杯酒：“请驸马、公主饮合卺酒，此生同心，恩爱不离，岁岁相守，福寿绵长。”　　公主闻言，眉眼弯弯，笑意温婉动人。　　她纤手轻抬，稳稳拿起一旁酒杯。　　陆见峰压下心头万般纷乱，也扯出一抹浅淡笑意，抬手取过另一杯酒。　　红烛映着两人的身影，锦衣红妆，郎才女貌，是世人眼中最完美的模样。　　两臂相绕，酒水入喉，压不住陆见峰心中的燥热与煎熬。　　旁侧伺候的小丫鬟们立刻笑着起哄。　　“礼成啦！”　　“祝驸马公主新婚大喜，百年好合！”　　“良宵千金，该安寝啦！”　　众人退出去后，陆见峰仍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那股燥热叫嚣着让他扑上去，另一股更深的愧疚又死死按住他，告诉他不能。　　七公主没有看出异样，她低着头，笑盈盈地去拆凤冠上的钗环，金钗、珠花，一根根取下来，摆在床边的漆盘里。　　拆到后头，有些够不着了，她便转过身，轻声道：“夫君，你帮我拆一下。”　　那声夫君像一盆水，把陆见峰从混沌里拉回来。　　他抬手，指尖触到公主的发，她的头发乌黑顺滑，又软又凉，带着淡淡的香，像一根根细线，把他往她那边缠。　　他很快拆下凤冠，七公主转过身来，笑着看他，却见陆见峰整张脸红得不正常，额上全是汗，呼吸粗重，七公主抬起手替他擦汗：　　“夫君，可是喝多了？怎么热成这样？”　　她一边说，一边去解他的领口，把最上头两颗盘扣松开，好让他透口气。　　陆见峰手里还握着那根从她发上拆下来的簪子，他看着公主，她很好看，皮肤水嫩白皙，能闻到她袖间的甜香。　　他忍不住慢慢凑近，想吻她，七公主也紧张起来，僵在原地，没有躲，只睫毛簌簌地颤。　　就在他快碰上她唇的那一刻，陆见峰脑子里全是温行止。　　除夕那夜，他给温行止灌了一瓶鸳鸯。那人是怎样熬过去的？　　如今轮到自己，他才明白，有多煎熬。　　陆见峰猛然退开，将那根簪子狠狠扎进自己大腿。　　血几乎瞬间涌出，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他闷哼一声，疼的弯下腰去。　　七公主吓得惊呼一声，往后退了退，心想这陆见峰难道真像大家说的，是个疯子：　　“侯爷，你做什么！”　　陆见峰喘着粗气，抬头看她，眼里红得厉害，却已清醒了几分。他道：“公主别怕……我醒醒酒。”　　可那血越流越多，七公主强装镇定扯过帕子去按他的伤口：“夫君，大喜日子，你这是做什么呀！”　　陆见峰看着她，只低低道：“对不起。”他说：“我做不到。”　　七公主听他这么说，慢慢坐正了些。　　身在皇家，见惯人心算计，自然听的懂这一句做不到的深意。　　陆见峰拔出佩剑，跪下去，把剑双手递到她面前。　　“公主，我不愿骗你，我心中早有归属，此生不移。这床笫之欢，夫妻温存，我万般勉强，实在做不到。”　　七公主没接剑，她只看着他，陆见峰把剑又往前递了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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