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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萍照例是每周末去李子坝陪着王太太,直到她八月生产,两个男孩出生在重庆最热的日子里。
夏青说老鳖汤下奶,所以特地去买了只回来,用小火熬七个小时,乳白色的汤头,一揭锅盖远远就能闻到股鲜甜。如怀被馋得够呛,绕着锅子打转想讨一口尝尝,但夏青却一点儿都没心软,连汤带砂锅装进了渔网袋里给婉萍,让她带去看望王太太。
王太太住在中央医院,从芝兰路过去有些距离,婉萍到时已经是正中午。她一路上被热得头晕眼花,好容易到了医院却也没见到王太太,因为病房里外都是看望王太太的人,可按照医院的规矩,探访孕妇只能一个一个进。
婉萍拎着汤锅站在门外等着,候了足有将近一小时才终于排到她,一进去两个老妈子就迎上了,接过她手里的汤锅。王太太精神很好,见到婉萍就笑着招手:“可算来了个能说几句贴心话的人,婉萍,你快坐到我这边来。”
“王太太,”婉萍说着坐到王太太的病床前。
婉萍没见到两个孩子,想来是被护士抱走了。王太太的床头摆着五个小碗,碗里都盛着汤水,有清淡的,有乳白的。
“我买了两对银镯子,给孩子们。”婉萍说着从小包里掏出两个木盒递给王太太。王太太打开盒子,嘴里笑盈盈地说:“这花纹雕得精致,并碧莲花真是好寓意。”
婉萍没好意思拆穿王太太,她压根就没仔细看,因为镯子上雕的不是并蒂莲花,而是佛手如意。婉萍想着两个银镯子怕是对王太太来说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草草瞥了眼,说的也都是敷衍话。
这边话刚说完,伺候王太太的老妈子就又端来一只小碗,碗里盛的是婉萍刚送的老鳖汤。
王太太接过汤碗,抿着嘴唇犹豫片刻后没有喝,她把汤碗直接放在了床头,然后伸手拉住婉萍的手,笑盈盈的说:“这花纹雕得精致,并碧莲花真是好寓意。”
婉萍没好意思拆穿王太太,她压根就没仔细看,因为镯子上雕的不是并蒂莲花,而是佛手如意。婉萍想着两个银镯子怕是对王太太来说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草草瞥了眼,说的也都是敷衍话。
这边话刚说完,伺候王太太的老妈子就又端来一只小碗,碗里盛的是婉萍刚送的老鳖汤。
王太太接过汤碗,抿着嘴唇犹豫片刻后没有喝,她把汤碗直接放在了床头,然后伸手拉住婉萍的手,笑盈盈的说:“婉萍,你我关系好,我也就不做那些客套事了。我这从上午开始,便是一碗一碗的汤往肚子里灌,鲫鱼汤,母鸡汤,乌鸡汤,甲鱼汤,棒骨汤,菌菇汤,红豆莲藕汤,山药排骨汤,我是真喝得脑子疼肚皮胀。这碗我就不喝了,你莫要见怪。”
“没事没事,”婉萍忙说。
“唉呀,生孩子真是要了老命,”王太太笑着对婉萍说:“我这次生双胞胎的时候是发觉自己真的老了,没力气了,想当时我生老三老四,一使劲儿孩子就出来了。这回可不行,真的是没劲儿,差点在肚皮上挨一刀把孩子剖出来。”
“婉萍你年纪也不小,可得抓紧时间哦!女人最经不起的就是拖来拖去。”王太太反反复复说着这些事儿,听得婉萍心里一阵烦躁。她又不是不想生,只是这次确实没怀上,姜培生人去了前线,就是自己心里再着急,再想抓紧时间,也不可能凭空生出来个小娃娃呀!
要是换个人讲这些徒惹人焦虑的废话,婉萍非得怼她,可面对王太太,她家姜培生上司的夫人,婉萍只能忍着在一边陪笑,连连点头说:“是,太太说的是。”
王太太唠叨到老妈子过来说又有太太拜访,婉萍才终于在唐僧似的念叨下逃出来。
八月的重庆实在太热,婉萍本打算叫辆人力车赶紧回家,可刚出医院几步,她听到了一阵婴儿哇哇的急促哭啼。
“婉萍你年纪也不小,可得抓紧时间哦!女人最经不起的就是拖来拖去。”王太太反反复复说着这些事儿,听得婉萍心里一阵烦躁。她又不是不想生,只是这次确实没怀上,姜培生人去了前线,就是自己心里再着急,再想抓紧时间,也不可能凭空生出来个小娃娃呀!
要是换个人讲这些徒惹人焦虑的废话,婉萍非得怼她,可面对王太太,她家姜培生上司的夫人,婉萍只能忍着在一边陪笑,连连点头说:“是,太太说的是。”
王太太唠叨到老妈子过来说又有太太拜访,婉萍才终于在唐僧似的念叨下逃出来。
八月的重庆实在太热,婉萍本打算叫辆人力车赶紧回家,可刚出医院几步,她听到了一阵婴儿哇哇的急促哭啼。
中央医院前街是条宽敞的大马路,马路上很干净,没有要饭的,可稍微侧头就能看到马路两边的阴暗巷子里面坐着、躺着、立着许多看不起病的穷苦人。婴儿的哭声吸引了婉萍的注意力,她循着声音找过去,发现在两栋房子间有一个衣着破烂的妇人正坐在石头上,怀里抱了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
那妇人头发蓬乱、脸色枯黄,但眼睛是清澈明亮的,面对不听哭泣的孩子,她似乎也不怎么应付得来,摇晃着胳膊想要哄他睡觉。婉萍猜测妇人应该年纪很小,不会超过二十岁。
年轻妇人对面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她瞎了只眼睛,手里拿着根粗棍子,粗粝的破锣嗓子,高声叫嚷:“娃儿这是饿了!你是不是亲娘?给口奶喝不就不哭了吗?”
要你个老东西来教我,我这不是没奶吗?有奶就给他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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