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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弟弟。”
同样在睡梦中也不忘惦记小伙伴的还有顾廷煜。
看得一旁的白晴和常嬷嬷都忍俊不禁。
白晴低头看着常嬷嬷怀里的孩子,见他此时脸蛋睡得红扑扑的,与往日孱弱苍白的模样截然不同,心中更是多了几分高兴。
常嬷嬷也道:“哥儿这是舍不得弟弟妹妹呢,也是,小孩子哪有不喜欢玩伴的,只可惜……”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但白晴已经明白她的未尽之语。
廷煜自出生便体弱多病,又是大房唯一子嗣,金贵得很,难免被当做易碎的瓷娃娃般精心呵护。
但说是照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束缚?
孩子从有记忆起,身边就只有奶娘、丫鬟、大夫,没有同龄的玩伴,也从未被允许肆意嬉闹过。
今日在东昌侯府,华姐儿拉着他跑来跑去,带他逛园子,与梁家煦哥儿玩躲猫猫,孩子心里不知多欢喜,说什么都不肯回家,直到华姐儿精力耗尽,她们齐心协力将三个孩子通通哄睡,这才将孩子成功抱回。
“等咱们家小公子或是小姑娘出来就好了。”常嬷嬷的目光落在白晴隆起的小腹上,满是期待:“到时候哥儿就有弟弟或妹妹做伴了。”
白晴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腹部,眼中浮现温柔的笑意,却正色道:“嬷嬷,这话日后莫要再说了。什么咱们家他们家的,既是一家人,便都是一样的。煜哥儿既喊我一声娘,便是我儿。这孩子生来早慧,别看年纪小,实则什么都能听懂,嬷嬷以后千万慎言。”
常嬷嬷连忙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是是是,姑娘说得对,是老奴糊涂了。”
她嘴上认错,心里却还是忍不住为自家姑娘盘算。
后娘难做啊。
虽说前头那位大秦氏是自己作孽才被休弃,可那终究是煜哥儿的生母。
如姑娘所说,煜哥儿早慧,这样的孩子长大后,岂能不知亲生母亲是谁?到时知道了,又岂有不惦记的道理?
这世上坏心后娘是多,可良善的也不是没有。
但心善后娘掏心掏肺,将前头孩子视如己出、悉心教养,结果孩子大了却翻脸不认人、只念生母的例子,难道就少了?
煜哥儿一出生就没了娘,身子又弱,是很可怜,她时常看着,也会心生不忍。
但说到底,她还是更向着自己奶大的姑娘。
这侯府深宅,人心叵测,她总得替姑娘多留个心眼。
说话间,宁远侯府也到了。
白晴刚扶着常嬷嬷的手下车,便见一道人影急匆匆跑来,竟是顾堰开。
他看也不看白晴,径直走到奶娘跟前,一把将熟睡的顾廷煜抱进怀里,将孩子上上下下打量了遍,确认其只是熟睡,才放下心来。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他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责备:“煜哥儿身子弱,经不得劳累,你不知道吗?”
常嬷嬷脸色微变,就要出声,却被自家姑娘拦住。
白晴神色平静:“世子爷莫着急,是煜哥儿与秦家的华姐儿实在投缘,难得有同龄的玩伴,舍不得分开,这才耽搁了些时辰。但世子爷放心,妾身有仔细照料着,并未让哥儿受累太过。”
顾堰开低头看着怀中儿子睡颜,煜哥儿身子一向不好,从小觉浅易醒,如今他与白氏这般说话,他呼吸依旧绵长,可见确实玩得很尽兴。
他终究没再说什么,抱着孩子转身就走:“这次就罢了,莫要再有下回。”
常嬷嬷看着他嘴硬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嘀咕:“真担心孩子,怎么不知道派车去接?人都到家了,又做出这副模样给谁看……”
“嬷嬷。”白晴轻声制止。
她脸上并无愠色,彷佛早已习惯了顾堰开这般态度。
她抚了抚鬓角,转身朝自己的院落走去,沉稳而从容。
——
另一边,康家的马车一路疾驰回府。
王若与憋了满肚子的火气,不愿就这般就寝安睡,走到二门时,脚步一拐便往书房走去。
结果到了书房外头,看着丈夫身边最得用的小厮一脸愕然,又听到书房里传来丈夫康海丰与侍妾调笑的声音,甚至不乏有让人脸红心跳的污言秽语。
王若与先是一愣,随后一肚子火腾地就烧了起来,再也压不住,她推开拦在面前的小厮,冲到书房门口,抬脚就踹!
砰——
巨大的响声让里头俩人一愣,调笑声和动作都戛然而止。
看着面前简直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衣衫不整的俩人,王若与彻底爆发。
“两个贱人!”
她抓起手边的瓷瓶就砸了过去,随后是茶盏、茶壶,总之手边有什么,就砸什么——
边砸边骂:“朝廷的差事你办不好,在家寻欢作乐倒是个中翘楚!”
瓷瓶砸在康海丰脚边,茶盏中了侍妾额头,茶壶也砸在了康海丰身上,惊得那侍妾尖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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