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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晚风还带着料峭寒意,顶楼空旷无人,只有远处城市的灯火和天上稀疏的星子。冰冷的空气让沈野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带我来这儿干嘛?”沈野的声音有些闷。
陆砚松开他的手,走到护栏边,望着远处,声音平静却有力:“看你最近状态不对。”
沈野靠在对面的护栏上,后腰抵着冰凉的金属栏杆,自嘲地笑了笑:“还能怎么不对?就那样呗,语文卡死了,怎么都上不去。我觉得我可能就到这儿了。”
“不到一百一十天,”陆砚转过身,目光沉静地看向他,“现在就下定论,”
“那还能怎么办?”沈野有些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该做的都做了,该背的都背了,我就是理解不了出题人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作文也写得跟八股文一样!”
陆砚走近一步,晚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总是冷静睿智的眼睛。“沈野,你忘了你最开始语文考多少分了?”
“从不及格到一百,你跨过了多大的坎?现在只是暂时遇到平台期,需要的是调整方法和心态,不是自我否定。”
陆砚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顶楼格外清晰,“你的逻辑思维、你的潜力,远不止于此。卡在100分,不是你的天花板,只是你习惯了之前的提升模式,需要找到新的突破口。”
他顿了顿,看着沈野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相信你可以。”
“我相信你可以。”
这简单的五个字,像是一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沈野心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他看着陆砚,看着他在夜色和远处灯火映照下格外清晰的轮廓,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怀疑或敷衍,只有全然的信任和鼓励。
一股热流猛地冲上沈野的眼眶,他慌忙别开脸。
有什么好哭的,真不值钱。
陆砚又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伸出手,轻轻捧住沈野的脸,迫使他转回来面对自己。
然后,在沈野惊愕略带湿润的目光中,陆砚微微侧头,吻上了他的唇。
这是一个不同于以往的吻。没有黑暗中的激烈宣泄,没有平日玩笑般的偷袭,它发生在学校教学楼的顶楼,在星空和寒风之下,带着一种郑重的、安抚的、以及无比坚定的力量。
陆砚的唇微凉,动作却温柔而坚定,像是在通过这个吻,将自己所有的肯定,鼓励,和信任传递给眼前的少年,让他知道。
沈野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内耗、焦虑、自我怀疑,在这个吻里仿佛都被短暂地驱散了。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独一无二的慰藉,伸手紧紧抱住了陆砚的腰。
一吻结束,陆砚看着他,低声问:“还乱吗?”
沈野重重地喘了口气,眼底原本的迷茫和颓丧被一种熟悉的、不服输的火焰取代。他舔了舔有些发麻的嘴唇,看着近在咫尺的恋人,咧嘴露出了一个带着痞气却又无比认真的笑容:
“乱个屁!”
“老子还真就不信了,语文这玩意儿还能卡死我?!”
“一百多天是吧?等着瞧!”
看着他重新燃起斗志的样子,陆砚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他抬手,替沈野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自然。
“回去刷题?”
两人并肩走下顶楼,身影没入教学楼明亮的灯光里。顶楼的寒风依旧,却吹不散少年心中重新点燃的炽热火焰。
时间在倒数——他们在并肩,迎战这一百多个日夜,直至梦想的彼岸。
结束的荒唐三年
倒计时的数字终于从鲜红刺眼的“3”变成了“0”。高考前三天,学校全面停课,留给考生们最后自主调整和查漏补缺的时间。
这三天,沈野直接住在了陆砚家。偌大的别墅比平时更显安静,只有两人在书房里伏案学习的身影。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摊满一桌的试卷、笔记和密密麻麻的错题本。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咖啡的微苦,以及一种心照不宣的紧绷感。
沈野把自己那张薄薄的、却承载着无数期望的准考证,郑重其事地放到了陆砚的笔袋里。
“砚哥,我的身家性命可就交给你了,”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放我这儿,我怕我一个激动就给搓揉丢了。”
陆砚看着他那张嬉皮笑脸下掩藏着紧张的脸,没说什么,只是将笔袋拉链仔细拉好,放在了书桌最显眼、绝不会被忽略的位置。两张准考证,紧紧挨在一起。
这最后的三天,没有想象中的疯狂刷题。陆砚像是最高效的cpu,快速检索着沈野知识体系里可能存在的最后漏洞。
他随机抽背要求默写的古诗文,确保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他提问各种修辞手法的作用和辨析,要求沈野不仅知道是什么,还要清晰表达出为什么;他甚至找来了几道角度极其刁钻冷门的议论文题目,限时让沈野口述写作大纲和核心论点。
“别怕偏,练的是思维应变能力。”陆砚的声音总是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沈野起初会被这些“怪题”卡住,皱着眉冥思苦想。但在陆砚一步步的引导和追问下,他渐渐也能理出逻辑,组织起不算完美但结构完整的框架。每一次突破思维局限,他都觉得脑子里那层关于语文的迷雾似乎又淡了一分。
三天时间,在高度专注和彼此陪伴下,流逝得飞快。期间也有疲惫和短暂的烦躁,但一个眼神,一句简单的“休息十分钟”,或者陆砚默默递过来的一杯温水、一块点心,就能将那些负面情绪悄然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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