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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偌大的世界只剩了他孑然一人。
郑行舟慌了,他双手扶着冰冷的栈道栏杆向下望去,层层叠叠的树林和布满青苔的灰黑岩壁,什麽都看不清,就算是人掉下去也是凶多吉少。
“吴缅——”
郑行舟用力大声呼唤,风吹淡了他的声音,毫不客气的拉扯他的轮椅和身体,东倒西歪。
吴缅绝对不会这麽轻易做傻事的,郑行舟在心里告诉自己,可是慌乱是切切实实的,紧张和害怕也是真实存在的,他的心脏近乎疯狂的跳动,快要穿破胸腔,呼吸急促,或许是吸入了太多冷气,他的胸腔某处剧烈的疼痛着。
郑行舟伸手捂住疼痛的地方,向下蜷缩起身体,眉头紧锁,嘴唇干裂出血,铁锈味弥漫口腔。
太多太多痛苦的,难过的,愤怒的,负面情绪将他狠狠缚住,无数从深潭中伸出的手拉扯住他,拼命将他向下拉拽,他几乎已经屈从,捂着胸腔的手指却动了动。
在狂风呼啸中,他怔愣着缓缓坐直身体。
眼睛下移,他才看清剧痛脏器的位置。
——是心脏。
他不懂明明不算爱吴缅的自己,为什麽会这样心痛。
一道光由後侧山崖的坡路射下来,打在栈道上,吴缅从车上下来,居高临下的望着蜷缩在轮椅上的郑行舟,再擡起头,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波澜。
吴缅一言不发的回到郑行舟身边,在郑行舟询问声中俯身将他抱到了车上。
他仍然用双臂轻轻托着郑行舟的後背和膝窝,让保镖提前在车里铺好了柔软的毛毯,水也是温的,润喉解渴都很合适,车内开了空调,柔和的风干燥温暖,郑行舟坐在车上时恍若隔世。
他惊魂未定的看了吴缅几眼,拂着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吴缅把水杯递给郑行舟,挑挑眉,“怎麽,以为我想不开?还是以为我会抛下你一个人回家?”
“……不,不是的。”郑行舟习惯性地口是心非,手指不安地摩挲着玻璃杯壁。
吴缅留意到他的小动作,没有说什麽,自顾自地将水一饮而尽。
放下水杯,他才开口,“放心吧,我会摆正自己的位置,不会再让你为难了。”
郑行舟闻言转头看他,得到了吴缅释然的笑。
“是我错了,爱一个人不应该建立在试探和怀疑的基础上,我错的离谱。”吴缅眉眼间掩饰不住的疲倦令人无法忽略,郑行舟嘴唇嚅嗫了一下,又听吴缅笑道,“你身体好了之後,我会搬出去的,当然,我已经摆正了自己的位置,郑先生就原谅我这次吧。”
“郑先生”三个字狠狠凿在郑行舟脑子里,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心脏的位置又开始抽痛。
他下意识想反驳吴缅的话语,可是张开嘴,又无从辩驳。
他确实把吴缅当成了替代品,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他都有意无意的把吴缅往别人的道路上引导。
“……是我的错,”郑行舟的半边脸隐没在黑暗中,光影斑驳间,双眼失去了色彩,“那天在酒吧,我不应该喝多,更不应该耍酒疯去拉住你的衣领……是我,给了你不切实际的期待。”
听到郑行舟将两人的相遇描述成“错误”,吴缅感觉自己的灵魂都拧在了一起。
他想反驳那不是错误,至少那晚的温柔缠绵,那晚的疯狂,那晚酣畅淋漓後躺在床上有一搭无一搭的“我爱你”都是真实存在的。
吴缅小心翼翼的呵护着那些回忆,他以为那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
可郑行舟却说那是……错误。
吴缅强迫自己笑出来,他点点头,“对啊,是你的错。”
“以後不会再犯了,我向你保证。”郑行舟伸出手指发誓,迫切的样子彻底撕碎了吴缅所有幻想。
吴缅机械地点着头,“好,不会再犯了。”
郑行舟不敢看他的眼睛,继续说,“我知道我的行为语言可能给了你一些误解,但,但你以後会遇到更好的人,见识到更纯粹的爱情,创造你们两个的回忆,那才是你该有的选择。”
吴缅哼笑,“好。”
郑行舟动了动喉结,睫毛微颤,一滴泪砸在他交握的掌心。
“对不起。”
“为什麽要哭呢?”吴缅捧起郑行舟的脸颊,用纸巾一点一点擦掉了泪痕。
如果是以往,他会动作极缓地吻掉泪水,最後再交换一个眼泪味道的亲吻。
但现在不同了。
“他还活着,你应该开心,应该笑的。”吴缅将小毛毯往郑行舟的身上拉了下,又伸长手臂拉下了窗帘,整个车厢陷入黑暗,彼此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在只能看到彼此隐约轮廓的昏暗中,在只能听到彼此微弱呼吸的静谧中,郑行舟听到了吴缅用从未有过的温柔声音说:“郑行舟,荒唐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作者有话说】
分手了,有点小刀(其实接下来都是刀(bushi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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