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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夏听月不由一怔。
&esp;&esp;人类的医院?可那样的话,姐姐非人生物的身份一旦不受控而暴露,后果将不堪设想。
&esp;&esp;“我明白你的顾虑。”林凇看出他的踌躇,立刻开口续道,“这正是最大的风险所在。坦白说,你姐姐现在主要的病症,已经不再是化形失败带来的特异性反噬,更趋近于人类医学范畴内的神经肌肉萎缩。从纯医学角度讲,人类顶尖的神经科和康复中心确实能提供更前沿的治疗方案。但是……”他摇了摇头,还是自己否定了这个提议,“不行,确实身份保密的风险太大了,一旦出问题,我们谁都承担不起这个后果。这个念头,就当我没有提过吧。”
&esp;&esp;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沉水香静静袅袅地盘旋上升。
&esp;&esp;夏听月低头看着纸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道:“林医生,那……按照现在的治疗方案,姐姐后续大概还需要多少费用?”
&esp;&esp;林凇靠向椅背,揉了揉眉心,给出了一个残酷却现实的答案:“很难给出一个精确的数字,这取决于她后续的恢复速度和新药的使用情况。但是……保守估计,至少还需要准备几百万。这还只是基础治疗的费用,如果出现新的并发症或者需要更昂贵的干预手段,可能还会更多。”
&esp;&esp;……几百万。
&esp;&esp;刚刚因为十万块而稍微缓解的无望又以更汹涌的姿态回流,将夏听月紧紧包裹。他沉默了片刻,指尖在纸杯的边缘上轻轻摩挲,直到水里的温度完全染上手指,才重又抬头:“好的,林医生,我知道了。我会尽量想办法的……谢谢您。”
&esp;&esp;他站起身,朝着林凇微微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esp;&esp;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早已黑得透彻。
&esp;&esp;夜晚的a市换了一副心肠,白日的喧嚣与浮躁沉淀下去,霓虹灯亮起来,红红绿绿的,映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
&esp;&esp;夏听月独自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心里沉沉地压着林医生说的那个数字——几百万,或者更多。在巨大的需求前面,谢术之前给的那十万如同杯水车薪,瞬间就被吞没。
&esp;&esp;晚风带着江水的潮气吹过来,黏在皮肤上,并不爽快。
&esp;&esp;可他还有什么办法呢。
&esp;&esp;途径横跨江面的大桥时,夏听月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手臂撑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转身望着江面。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中,被流动的江水拉扯成破碎摇晃的光带,如同虚幻的蜃楼一般。
&esp;&esp;夏听月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esp;&esp;他又不可遏制地想起了谢术。谢术的手很大,牵着他的时候几乎能将整只手都完全包裹其中。
&esp;&esp;可这份“包裹”是暂时的,他完全不知道还可以被包裹多久。
&esp;&esp;无论身为“生活助理”还是“金丝雀”,自己似乎都没有真正为谢术提供过什么像样的东西。他记不住那些草的味道,也没有跟他上床。
&esp;&esp;除了惹麻烦和花谢术的钱,好像什么都没做成。
&esp;&esp;夏听月叹了口气,夜风吹得他有些发冷。
&esp;&esp;在这里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还是先回家吧。
&esp;&esp;他直起身子,顺手摸了一下口袋,却倏然想起,傍晚出门匆忙,钥匙好像落在办公室的抽屉里了。
&esp;&esp;无奈之下,他只好调转方向,朝着谢氏集团大楼走去。
&esp;&esp;这个时间点,公司理应没什么人在,可当他走近时,却发现楼下不同寻常地停着几辆黑色的轿车。
&esp;&esp;夏听月心里掠过一丝疑惑,从侧门刷卡进入时,大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安保室亮着灯,值班的保安似乎也不在岗位上。
&esp;&esp;他乘坐电梯上楼,走廊里的灯竟然亮着。
&esp;&esp;或许是谁走的时候忘记关了……
&esp;&esp;他暗自嘀咕,想着拿了钥匙就顺手把灯关掉,放轻脚步,朝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esp;&esp;然而就在经过谢术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双开门时,他身子一顿。
&esp;&esp;里面隐约传出了谈话声。
&esp;&esp;办公室内,气氛并不愉快。
&esp;&esp;谢术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色沉沉。他的面前是他的舅舅沈煜,以及沈煜带来的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那四人看似随意站立,却巧妙封住了所有角度。
&esp;&esp;“沈煜,”谢术的目光扫过那四个明显是专业打手的人,“带着不相干的人闯进来,你想干什么?”
&esp;&esp;沈煜今日倒是没有了平日那般虚伪客套,他手里拿着一个刚从谢术办公桌暗格里强行翻出的木盒。
&esp;&esp;“小术,别再装糊涂了。”沈煜哂笑一声,“你明明知道,你可怜的母亲留下的这枚玉佩,是你外祖父当年设立家族信托时指定的核心信物之一。”他叹了口气,将盒子打开,取出那枚玉晃了晃,“……放在你这里无非是个摆设,送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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