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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放心。”
冯洛仪便折身回去。
怀溪殷家虽然远虽然不入流,但冯洛仪依然羡慕殷莳能有娘家有父兄。
圆房后,她终于名分落定,是沈缇的人,是沈家的人。她和沈缇都写了信,托了人往流放之地送去。
她的父亲兄长都在流放之地受苦,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信件都是辗转托付的,中间会过好几道手,也不知道何时何月才能到达父亲的手里,何时能收到回音。
去年秋初,她姐姐没了。
最初,沈家把她买下来就是想交给姐姐、姐夫的。哪知道姐夫家翻脸无情,让姐姐“病”了,她才滞留在了沈家,才有了后面的事。
那之后姐姐一直“病”着,完全没有消息。直到去年秋,那边因为知道她在沈家,来知会了一声姐姐病逝的消息。
真的是病逝吗?冯洛仪不敢想。
便不是又怎样。她除了为姐姐多流两行泪,又能怎样。
苦苦熬着,熬到现在,以后慢慢接着熬吧。
殷家三兄弟一大早就来到沈府拜别姑姑、姑父。沈大人特意为了送他们休告半日。
沈夫人哭了一鼻子,侄子们好生安慰了一通,怕误了启程的时辰,沈夫人才收了眼泪。
殷莳和沈缇送他们一直到码头。
两个堂兄与沈缇话别。
亲哥殷望诚最后叮嘱妹妹:“你好好的啊。”
殷莳说:“放心。”
这妹妹憨厚到有点傻气了,做哥哥的放心不了,可当着妹夫的面,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轻轻“咳”一声,鬼祟贴近妹妹,小声跟她说:“也别太实诚了。婆家跟娘家不一样的。跟姑姑也别太实心眼子,她现在是你婆婆了。”
到底还是有点长兄样的。
因为男女有别见面见得少,殷莳其实跟殷家的兄弟们一直感情不深,不及与姐妹们。
但想到今天一别,若他日还能再见,眼前这个青年可能就已经是三老爷那样挺着肚子的中年了,不由得竟也有点伤感。
“大哥。”殷莳正色道,“代我问候祖父、祖母还有父亲、母亲。”
她说:“殷家养我许多年,我十分感激。”
殷望诚道:“傻话。生了你当然要养你。”
殷莳感慨地笑笑。
一直都在考虑如何脱离掌握了她婚姻权的殷家,如今真的脱离了,又怅然。
“希望长辈们都健康长寿,哥哥弟弟们都有好前程,妹妹们……都有好归宿。”她最后说。
女孩子们在这里,除了归宿也没有别的了。
殷家子弟扬帆远去。
殷莳张目远望,静默许久。
沈缇在一旁轻轻地说:“回去吧。”
殷莳长长吐出一口气,低低地感慨了一句:“人生,哪里是归处呢?”
大都市不是,乡村也不是。未来不是,过去也不是。
教人一深想,便是两世为人,都不由迷茫。
垂着的手忽然被牵住。
牵着她的手很大,因为他个子如今更高了。也很热,干燥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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