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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书房内,沉香袅袅,静得落针可闻。
苏清晏独立窗前,望着西天沉落的落日,眸色沉沉。
一句谶语,无人能解,却压得整座七宗论武盛会蒙上一层阴郁。
她指尖轻扣窗沿,心底再度浮起白日那一幕画面——
全场数万弟子惊慌哗然、躁动纷乱,唯独玉挽凝、陆岑桓、沈潇三人,稳如静水,不见丝毫波澜。
寻常弟子遇此生死凶变,必然惊惧、必然失神、必然慌乱。
即便是宗门天骄、资深内门弟子,也难做到这般心如止水、提前稳神。
偏偏这三人,年纪最轻、看似最无资历,却镇定得过分通透。
苏清晏心底的疑虑再度翻涌,层层叠加。
玉挽凝修为突飞猛进、深不可测,刻意藏锋掩威;
陆岑桓看似平庸,却屡次在细微处显露出远超同辈的眼界与心境;
沈潇性子温婉,素来恬淡,却也稳稳守住心神,半点不乱。
三人同心同稳,同知同静。
太巧。
巧得绝不寻常。
可她没有证据。
没有灵力痕迹、没有术法余波、没有半分破绽,一切揣测终究只能止于心底。
良久,苏清晏缓缓吐息,眸光沉静悠远。
“罢了。”
“既无破绽,便观而后动。”
她不打算即刻深究、强行拆穿。
眼下天道浊变初现,封印隐患初露苗头,七宗之内人心浮动,此刻最忌自乱阵脚、内耗猜忌。她选择暂且压下疑虑,静观其变。
而另一边,其余六宗宗主,各自返回居所后,亦纷纷闭门沉思。
白日演武台的异变、那股死寂衰败的诡异气息、倾剑阁三人异于常人的镇定,交织成一团迷雾,萦绕在众人心头。
窥天宗秦芜琯再度推演天机,星轨依旧混沌一片,关于北境、关于浊气、关于陆岑桓三人的命线,全然一片空白,无一可窥。
她指尖停住算筹,眸底含着罕见的凝重。
“天机遮蔽……是天地大乱之始。”
无情道萧寂寒空静坐蒲团,看破虚妄的道心第一次遇见看不穿的人心、摸不透的局势。
那少年眼底的清明、那三人一身的安稳,绝非普通倾剑阁弟子应有。
万符宗、破阵宗、聚宝阁诸宗主,亦各自暗自传令门下:
——此后慎言慎观,远离倾剑阁三名弟子,不攀谈、不试探、不招惹。
无人大肆声张,无人公开质疑。
但七宗高层心底,已然悄悄将这三名静立人群中的晚辈,划为了最不可测、最需谨慎的存在。
夜色渐深,落日余晖彻底散尽,山间晚风转凉,漫天星子缓缓亮起。
倾剑阁居所庭院,灯火初明。
陆岑桓抬眸望向漆黑深远的夜空,目光穿透层层云层,遥遥望向北方。
那里夜色暗沉,雾霭沉沉,似有无边死寂悄然蛰伏。
他低声轻语,唯有风与二人听闻:
“裂隙已开,浊气入世。”
“真正的乱局,从此刻,才算真正开始。”
玉挽凝望着他清挺沉静的侧影,眼底柔光与凝重交织。
她知晓,从今日起,他们再也不能全然安稳守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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