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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也不至于神不知鬼不觉的翻墙头,然后活像吊死鬼似的挂在她后窗外。 幸亏是白日,若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怕是能吓得人三魂七魄俱散。 无涯捧出一截儿冬芽饱满的桑树枝,一板一眼的复述:“古籍有载,桑,东方之神木也。”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经冬不凋,不择地而生。” “国公爷说,五姑娘应如是。” “生生不息,肆意生长。” 裴桑枝目光灼灼的看着这截儿精挑细选的桑树枝,眼尾骤然泛起一阵酸涩,盈盈水雾模糊了视线。 人总有向光的本能。 荣妄啊。 怎么能这么好。 屋檐下的纸灯笼被风吹的簌簌作响,却盖不住她胸腔里轰鸣的心跳。 裴桑枝手指轻轻颤着,接过那截儿桑树枝,抑着翻涌的泪意,故作轻松:“必不负荣国公美意。” 旋即,勾唇笑道:“荣国公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中听。” “我心甚喜。” 无涯嘴角抽搐,认真问道:“裴五姑娘,您的良心不疼吗?” 裴桑枝不假思索:“不疼。” “谁好谁坏,我比谁都清楚,也看的真真切切。” “国公爷不过是受流言所误罢了。” 无涯:他比情人眼里出西施更透彻的理由了。 裴桑枝轻抚着桑树枝,眼帘微垂,状似不经意道:“敢问国公爷可回府了?” 无涯摇头:“就在侯府后巷。” “就是裴五姑娘钻狗洞的那面墙外。”无涯好心的补充道。 裴桑枝:大可不必说的如此详细! 光彩吗? “我想见荣国公一面,不知方便与否。” “若是唐突的话,权当我没提过。” 桑树枝粗糙的纹理硌着裴桑枝的掌心,乌鸦羽似的睫毛止不住一颤一颤。 她想,她是紧张的。 她想,此时此刻,她是想见见荣妄的。 无涯笑的戏谑:“方便,方便。” “太方便了。” 这一次,裴桑枝没有钻狗洞。 她衣裙清雅,乌发流云,面颊干净。 终于,她不再狼狈的站在了荣妄跟前儿。 “若是来道谢的话,就不必了。”荣妄葱白细长的手指挑起织金缀玉的车帘,眼尾上扬,甚是傲娇,却也矜贵。 裴桑枝先是施了一礼,而后抬眼,潋滟生姿的望着高大马车上的荣妄,声音清脆中又晕染着一往无前的锐气:“国公爷,这一次可不可以不要居高临下地俯视我,走下来,看看我。” “就当,这是你我的初见。” 她知道,她依旧皮包骨,算不得美貌。 但,她站起来了。 荣妄怔愣,指尖一滞,原本拨弄着车帘珠玉的修长手指蓦然僵在半空。 眼尾微挑,清澈的眸子里漾起几分惑色,恰似夜空中忽明忽暗的星子。 待回过神时,方觉耳垂隐隐发烫。 裴桑枝这般作态 莫非是被他这副皮相所惑,要学那怀春少女要对他诉衷情? 有些为难呢。 可,这是裴桑枝啊。 跟他心意相通,默契十足的裴桑枝。 “可以吗?”裴桑枝目光灼灼,再次重复道。 荣妄颇有些不自在的别开视线,无意识的拂过锦袍上并不存在的褶子,微微倾身,钻出了车厢。 他是不是应该像旁的名门贵公子一般,踩着马凳优雅从容的踱步而下,而不是像以往那般干脆利索的跳下去。 太不体面了。 恨无涯和无花是木头,而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荣妄瞪了无涯一眼,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到了他这里,就行不通了。 书到用时方恨少,人到用时方觉不趁手! 无涯摸摸鼻子,煞有其事道:“国公爷,您不想见裴五姑娘吗?” 荣妄怒极反笑,索性直接跳了下去。 他就多余装模作样。 “国公爷。”裴桑枝又福了福身,正欲再说些什么。 荣妄道:“等等。” 随后,搬下马凳,声音清越如碎玉投进石涧,又带着难以忽视的郑重:“裴桑枝,走上去。” 裴桑枝微微不解,失声道:“什么?” 荣妄一字一顿重复:“走上去。” 裴桑枝依言,踩着马凳,走了上去。 荣妄缓缓解释:“裴桑枝,相较于你小心翼翼求我俯首折腰,我更想看到你坦然自若的走上来。” “你自由的选择,平视我,亦或者是俯视我。” “荆棘也好,石阶也罢,都不会是你的阻碍。” 裴桑枝垂眼看着荣妄,倏地笑出声,寡淡又干瘦的脸陡然鲜活明艳起来:“荣妄。” “你信不信,你我缘分匪浅。” “你也上来。” 她才不想看荣妄跌下高台的戏码。 荣妄扬眉,笑了笑。 谁说裴桑枝平平无奇的。 荣妄唇角微扬,随手撩起织金锦袍的衣摆,走了上去。 无涯用手肘戳了戳无花:“你看懂了吗?” 无花双手合十:“微懂。” 无涯咬牙,挥舞着拳头:“我能把你揍的微死。” 无花撇了撇嘴角,眼神轻飘飘地将无涯从头到脚扫视一遍,唇边噙着一抹欠揍的弧度:“有你这股子使不完的牛劲儿,倒不如留着去应付宴大统领。” “长兄如父。” “虽说你是老统领做主收养的义子,并非宴氏血脉所出,但老统领临终前终究将你的名字正儿八经地写入了族谱之中,冠上了宴姓。” “听闻宴大统领近来起了心思,有意将你接回府中,亲自为你张罗婚事,要为你寻一门显赫的亲事,结一门高门贵女呢。” 无涯冷嗤一声,白了无花一眼:“你又强到哪里了,五十步笑百步,难不成你炼出了长生不老的仙丹?” 无花无涯互瞪一眼,然后同时别过头去。 “对了,你为何将裴四姑娘唤作裴五姑娘。” “是那鸠占鹊巢的鸠居上了,还是永宁侯又寻回了流落在外的子女?” 一直做上京城里最惹人注目的小孔雀吧 无花这般问,马车内的荣妄亦作此问。 主从三人,脑回路几乎如出一辙。 裴桑枝闻声,下意识抬眼看着荣妄。 四目相对,裴桑枝顿觉马车有些逼仄,每一寸空气都浸染着荣妄的气息,教人无处可逃。 清了清嗓子,欲盖弥彰的挑了挑身后的车窗帘,眼神飘忽:“本是打算劳烦无涯代为转告国公爷的,然,收到桑树枝,便心血来潮想见国公爷一面。” “那我便亲自告知国公爷。” 而后,裴桑枝将永宁侯的退让缓缓讲述出来。 荣妄的眼睛很亮很亮。 裴桑枝,真真是极好极好的姑娘。 无涯毫无征兆搭腔:“国公爷,裴五姑娘还遗漏了一句话。” 裴桑枝的眼神飘忽的更厉害了。 托人捎话调戏荣妄和当着荣妄的面大言不惭能一样吗? 一想到无涯即将说出口的话,裴桑枝心下暗暗道,可真羞耻啊! “裴五姑娘说,此举一愿裴惊鹤九泉之下得以瞑目,二愿博美人一笑。” “属下已经证实过了,国公爷就是裴五姑娘话中的美人儿。” 裴桑枝强装淡定,不泄露一丝紧张。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荣妄先是一怔,旋即低低笑出声来,在安静的马车里漾开层层涟漪。 整张脸愈发惊艳,如同浸在月华中的牡丹,美得摄人心魄,叫人不敢直视,却又移不开眼去。 裴桑枝嘴硬,干巴巴道:“这有何好笑的。” “人尽皆知,国公爷就是世上无双的美人儿。” 话一出口,裴桑枝反倒不那么紧张了。 “你是在怪小爷笑吗?”荣妄没有止住笑意,漂亮趋势丹凤眼里飘着点点水光。 裴桑枝轻呼一口气,平复心绪,撞上了荣妄的视线。 与其娇羞,不如旗鼓相当。 做台上的戏子也好,做心之所向的刀刃也罢,亦或者是厚着脸皮做生死相依的盟友,她都更希望,她和荣妄是旗鼓相当。 她想,荣妄也是如此。 “是在怪。”裴桑枝一本正经,“怪想见国公爷的。” “国公爷怪好看的。” 荣妄:裴桑枝一直是这么出其不意。 “你是在讨我欢喜?” 不管是荣妄,还是裴桑枝,都不是扭扭捏捏搞弯弯绕绕的试探桥段的性子。 什么你不说我也不说,你猜我不猜…… 裴桑枝郑重其事的颔首:“方才顺全公公来侯府宣陛下口谕时,我听国公爷的声音里隐有霜寒,便斗胆猜测国公爷是心绪不佳。” “我说过,会博您一乐,为你唱一出上京城最精彩绝伦的大戏,也心甘情愿做国公手中最趁手的利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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