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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妾身自始至终只属意萱草一人伺候,图的就是她性子纯良,能清清白白地侍奉侯爷。可正如侯爷方才所言,萱草到底年岁尚小,平日里在折兰院不过端茶递水、侍弄花草,就像张白纸似的,未经世事,更不知风花雪月、男欢女爱。” “故而妾身曾曾委婉提点过她,若是得闲,不妨向府中那些歌姬舞娘讨教些风雅技艺。原想着让她长些见识,谁知……” “定是底下那些没眼色的奴才曲解了妾身的意思,这才阴差阳错,竟让云裳和绛仙钻了空子。” “妾身管教无方,请侯爷责罚!” “侯爷,妾身也是无心之失啊。” 永宁侯不禁心生疑虑——庄氏口中,究竟有几分真话? 想当年,庄氏虽出身不算显赫,却也是官宦之家的闺秀。其父虽官职不高,但她温婉娴淑、才情出众,硬是在上京贵女圈中闯出了自己的名头。 偏是这样的庄氏,竟甘愿舍弃府中为她精心安排的婚约,宁可背负骂名也要跟着他。 即便被千夫所指,即便闺阁中苦心经营的名声毁于一旦,她仍对他痴心不改。 与那个诞下野种的结发妻子相比,清清白白又深情不悔的庄氏简直堪称完美无瑕。 正因如此,他对庄氏始终怀着一份愧疚,处处纵容。不仅鲜少纳妾碍她的眼,府中儿女更是个个出自庄氏腹中。 可如今,当往日的岁月静好被打破,那些曾被忽视的蛛丝马迹,渐渐浮出水面 是他从未认清庄氏吗? 当然,他承认,他自己也变了。 经年累月,那些愧疚不知何时就被磨的褪了色,而今他对庄氏也越发不耐。 或许,不是未认清,是情意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了河底嶙峋可怖的礁石。 到底多年夫妻了…… 奴婢身虽破烂,但此心依旧 “你的无心之失可真多啊。” 一次次无心之失,一次次将她自己摘的干净。 永宁侯深深地看了庄氏许久,缓缓开口,声音意味不明:“庄氏,这是本侯最后一次纵容于你。” “你当真要护下那萱草?” 真真假假,他懒得再辨别了。 反正这一生,他和庄氏的命运早已如麻线一般,纠缠在一起。 剪不断。 理还乱。 萱草活,那个见证了荒唐丑事的旁支子弟就得死了。 庄氏硬着头皮道:“侯爷,萱草本是受妾身所托,加之她娘胡嬷嬷在妾身身边伺候多年,膝下只此一女,若因此事送了性命,妾身实在实在良心难安。” “妾身知无颜企求侯爷,但……” “好。”永宁侯打断了庄氏:“你执意如此,本侯便如你所愿。” “不过,你安排的“见证人”,须得由你亲自料理干净。” “记住,”永宁侯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冰,“若让本侯听到半点风声……” 说到此,忽然俯身逼近庄氏:“是半点,都不行。” 庄氏:…… 这分明是要逼她亲手除去那旁支子弟。 可…… 那是她悉心栽培多年的人啊。 原想着日后能在学问仕途上,为临慕添一份助力…… 毕竟,知子莫若母。临慕那点才学,莫说是一瓶不满半瓶晃荡,只怕连个瓶底都未曾沾湿。 临慕的诗文词赋,大半都是那些旁支子弟代笔捉刀之作。 罢了。 除去便除去吧。 反正,那旁支子弟的胃口也被渐渐喂大了,还不如最初谦卑温顺。 那人死了,她再替临慕寻个人便是。 “妾身明白。” “那云裳和绛仙?”庄氏试探着问道。 永宁侯:“还用问?” 恰在此时,折兰院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呼唤,那声音里透着几分焦灼:“侯爷可在此处?” “奴婢听梧院素华,奉姑娘之命,有急事面禀侯爷。” 永宁侯皱眉。 听梧院素华? 裴桑枝的人。 裴桑枝又来凑什么热闹。 永宁侯觑了眼跪在地上的庄氏和胡嬷嬷:“还不快些起来,丢人现眼的东西。” “去将桑枝的婢女请进来。” 胡嬷嬷颤巍巍地支起身子,拢了拢散乱的鬓发她缓步向外挪动时,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死里逃生的恍惚之中,连脚步都透着虚浮。 惊魂未定。 不过片刻,素华便步履匆匆地掀帘而入,敛衽深深一礼,:“侯爷恕罪,姑娘方才急怒攻心,一时昏厥过去,幸得府上医女施针救治方才转醒。现下特命奴婢前来,恳请侯爷移步听梧院一叙。” 她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按理,原该是姑娘亲自来拜见侯爷的,只是姑娘此刻实在身体不适,奴婢临来前,还见姑娘呕出一口鲜血。” “万望侯爷体谅姑娘失礼之处。” 永宁侯一惊,做贼心虚,下意识猜测是他送去的养颜膏惹出了乱子。 “何事惹得桑枝大怒?” 素华朱唇微抿,眉间凝着几分踌躇,手指不安地绞着帕子。 半晌,才低声道:“听梧院小厨房里那位善做留县风味的厨娘,今日出府采买食材归来时,正撞见个形迹可疑的男子从墙头翻落,就摔在她跟前儿。那人似是摔伤了腿脚,疼得龇牙咧嘴,再跑不动了。” “厨娘疑心是贼人,忙唤来护院将人拿下。谁知那男子竟口口声声自称是裴氏子弟,还嚷着要见驸马爷,说有天大的要紧事。” “厨娘初来乍到,哪里认得什么裴氏子弟。又不敢贸然惊动驸马,只得慌慌张张地将这事报给了姑娘。” “姑娘如今奉驸马爷和侯爷之命执掌中馈,听闻此事后,生怕耽误了要紧事,便在屏风后见了那人。确是裴氏旁支不假……” 素华忽然顿住,缓了缓,指尖微微发颤,继续道:“奴婢实在不知那人说了什么,只见姑娘听罢后,竟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呕血昏厥……” “听梧院乱作一团,那人趁乱不知躲去何处。” 永宁侯闻言,愣在原地。 好消息:养颜膏的事情没有东窗事发。 坏消息:他和丫鬟、家妓四人行的荒唐丑事被裴桑枝知道了。 这…… 一时间,永宁侯竟不知该作何感想。 素华:“还请侯爷移步。” 永宁侯微微颔首,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庄氏的面容,语气虽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终究是永宁侯府的主母,桑枝抱恙在身,你自当尽心寻出那行迹鬼祟的旁支子弟,切莫再让他冲撞了府中其他人。” “特别是驸马爷跟前,更要谨慎周全。” “尤其是驸马爷。” 要知道,驸马爷刚刚经受了兄妹乱伦三人行的刺激。 如今…… 又是四人行…… 他唯恐驸马盛怒之下,一纸奏章直达天听,请旨褫夺侯府世袭爵位,届时带着裴桑枝徒搬去公主府,留侯府满门倾覆。 三人行…… 四人行…… 下次总不会再闹出五人行的丑闻了吧。 永宁侯心头蒙着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的阴影。 肯定不会了! 老话说,只可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 庄氏:“侯爷放心。” 庄氏自然也分得清轻重缓急,她比谁都明白,这等丑事一旦传扬出去,那些言官的唾沫星子便能将永宁侯府淹没,文人的笔杆子更会如利刃般将侯府刺得体无完肤。 荣华富贵是根本。 不能动摇! …… 素华行至萱草三人跟前,忽而驻足,轻声道:“侯爷容禀,姑娘特意嘱咐,若遇见萱草姑娘一行,也一并带去听梧院。” “姑娘说,有些问题要当面问询。” 永宁侯神色略显尴尬,讪讪道:“桑枝近来身子不适,还是莫要让那些不相干的人前去打扰为好。” 素华不卑不亢:“侯爷,这是姑娘的吩咐,奴婢不敢有违。” “姑娘的性子,侯爷是清楚的。” 永宁侯呼吸一滞。 裴桑枝的婢女都如此的硬气! “那便带去吧。” 本来,他还想着,让庄氏趁机将这个烂摊子收拾干净。 该灭口的灭口。 该捂嘴的捂嘴。 素华欠了欠身:“多谢侯爷成全。” 随后,扫了眼跪着的萱草三人,“还不快快跟上。” 姑娘既说要给云裳和绛仙一条生路,自然不会让她们不明不白地消失。 永宁侯脚步微滞,阴鸷的目光扫过云裳与绛仙二人,从牙缝里挤出几句低语:“你们姐妹,若还想留着这条命,就给我把嘴闭严实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最好掂量清楚。” 自数十年前,大乾二圣临朝,一改贞隆帝在位时的诸多弊病,其中家妓更是被明令禁止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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