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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说着抱了抱拳,转身走了。&esp;&esp;“哎不是,你回来!”卢师傅回过味来,“你是哪家孩子?”&esp;&esp;他将苍厘仔细打量一回,这才发现闷头鹌鹑般远远杵在一旁的贺佳。&esp;&esp;“贺佳,这是你负责的使君?”&esp;&esp;小童子默不作声点了头,波光粼粼地投出求助的目光:“卢…”&esp;&esp;“我是罗舍城苍厘。”苍厘挡在两人中间,面上挂着波澜不惊的微笑,“刚喝了师傅一碗汤,决定去替师傅讨回公道。”&esp;&esp;“别同他们霍霍,自寻烦恼的事咱不兴干。”卢师傅的圆脸被火烤得更红了,“反正等不了三两日就开拔,触霉头可真没必要。”&esp;&esp;“有必要。”苍厘看了看一旁冒热气的大锅,“师傅尝尝刚熬的汤,已经触了大霉头。”&esp;&esp;卢师傅一怔,走过去捞了一勺,稍摸咂了一嘴,拧眉道:“啧,淡了。”&esp;&esp;又疑惑道:“除了淡,还有别的?”&esp;&esp;“卖羊的牧民可曾告诉师傅,说这焉知肉不比寻常羊肉,一般都是烹烤为食,煮汤就浪费了。”&esp;&esp;“……你也知道?”&esp;&esp;“我还知道,焉知羊若是做汤,根本无需放盐,肉汤自带咸香。而汤如果没有味道,绝不是水放多了,而是这羊生前一定吃了大量疠草,死于非命。”&esp;&esp;“你说这羊肉有毒?”卢师傅一怔,摸出一把青根,拔了一撮,丢在汤勺里搅了搅。&esp;&esp;一勺好汤转眼就黑了。男人面色一变,慌忙将手中青根一股脑儿塞进嘴中,大口大口咀嚼起来。&esp;&esp;“如师傅所见。”苍厘淡然道,“方便换个地方说话么。”&esp;&esp;卢师傅咳了几声,捏起砂土将炉火盖灭。他吐掉口中漆黑的残渣,将贺佳唤来:“你守在这儿,见着老邓或阿冯,就说这羊肉谁都不许碰,汤也不能喝。一口就是一粒金珠子,记住了?”&esp;&esp;贺佳惶然点头。&esp;&esp;卢师傅带头走到一间小帐外,将帘隔撩开一道缝,压低了声音道:“应堂先生,罗舍使君有要事相商。”&esp;&esp;“请进。”&esp;&esp;苍厘跟着走进去,见帐中陈设意外简洁,角落里一张行军榻上坐着白天负责录名的玄衣人。&esp;&esp;“先生,听说天雍的运粮车陷住了。”苍厘开门见山,“您是何时从何处得知此事?”&esp;&esp;“使君,此问何意?”牧应堂不动声色。&esp;&esp;“有人想对使者团不利,先生,不巧中计。”&esp;&esp;牧应堂看了卢师傅一眼,“羊肉出问题了?”&esp;&esp;卢师傅脸色一窘,就听苍厘不紧不慢道:&esp;&esp;“这是连环计。先陷住运粮队,再教情报算好时辰抵达,或许还要加上刚好路过的羊群,一定会让人顺手买几只救急。”&esp;&esp;“正是。”牧应堂沉眉思索,“今日得知运粮队出事后,我们很快在附近找到一处羊圈。”&esp;&esp;“若我没猜错,他们将选好的羊拖去宰杀时,你们没有跟去看。”苍厘笑了笑,“因为焉知羊太贵了。而剪毛之前不得食肉这一点,已经在彼此的交涉中深深打动了你们。”&esp;&esp;牧应堂与卢师傅对视一眼,又听苍厘道:&esp;&esp;“羊皮不给你们,是因为这羊吃了毒草皮会变色。不过这种事一般人不太清楚,只有老牧民才知道。我从前正好听过,所以尝了汤就来找卢师傅。”&esp;&esp;苍厘当然清楚,使者团集体中毒一定是大事。不论起因之诡,或是结果之变,天雍府都会因为出了这等大岔子千夫所指,坏了名声。&esp;&esp;毕竟悠悠众口难堵。到时候有心之人在背后一撩拨,这圣阙大典尚未开典,又要不得安稳。&esp;&esp;敌我未明时,一者观其变,二者断其意,三者反其道。&esp;&esp;想着缈姬的话,苍厘不由缓缓道:“我还有一个猜想——下毒的人说不定就在这批使者当中。”&esp;&esp;“使君难道已经发现端倪?”牧应堂神色谨慎,眼中已信了七八分。&esp;&esp;“这局既已入了,如何反守为攻才是关键。”苍厘神色更谨慎,“我有个不成体统的法子,或能揪出下毒者,可以说来供先生参考。”&esp;&esp;“请讲!”&esp;&esp;就你会带节奏&esp;&esp;行军榻旁的烛花劈啪几闪间,帐中密谈已落下帷幕。&esp;&esp;“方法就这么多,首要是保证大典之前不出大错。”苍厘道,“虽然先生已经想到,还是要建议先生,及早通知其他几地使者团,多加防范,避免中招。”&esp;&esp;牧应堂道了谢,将卢师傅留在帐中再行商议。苍厘主动打道回府,路上就听鼻烟壶道:“我怎么总觉得你这法子有问题啊?”&esp;&esp;“问题大了。”苍厘淡淡道,“若下毒者不在此处,这法子就是一场闹剧。起码有一半的人会被筛掉,加深西东,尤其是同天雍府的矛盾。”&esp;&esp;“啊?你怎么骗人!”声音怒了。&esp;&esp;“是么?可确实有人暗中针对天雍府,下毒不过是个开头。”苍厘撩开帐子,声音更轻,“至于如何捉贼,我只说了一个猜想。作为管事人,要懂得兼听与取舍,并对自己的决定负责。”&esp;&esp;“你还有理啦?”鼻烟壶冷嘲热讽,“不过是想借天雍府之手,名正言顺筛掉一批对手罢了。”&esp;&esp;“这种隔山打牛的事,有必要生气吗?”苍厘从包裹中摸出一块烺馍,若有所思道,“除非,你就是那头牛。”&esp;&esp;声音一时语塞,咬牙片刻,态度薄凉了几分:“我同你商量个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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