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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还要什么?”牧真都懵了。&esp;&esp;“圣灵子丢了给我捡回去,牧家不要支付报酬吗?”&esp;&esp;“你不要太过分。”牧真皱眉,压在眼底的怒意隐隐浮现。&esp;&esp;“不会。”苍厘道,“我要的不多,够用就好。”&esp;&esp;牧真怔了怔,好似想起他放在牧应堂面前的那堆碎银子,一时没再出声。&esp;&esp;“天亮了,再不下山,车就走了。”苍厘当先转身,走了没几步听到人啪叽一声砸在地上。&esp;&esp;兴许是双腿好久不使的缘故,牧真现在根本站不稳。但他犹自垂首使力,爬也得爬起来。&esp;&esp;苍厘伸手想搀人一把,不防被他一气打落,“别碰我!”&esp;&esp;这一动手,方才割裂的衣襟连着肉晃荡起来。牧真恼红了脸,伸手掩住胸口,活脱脱一个被欺负的大姑娘。&esp;&esp;他这一下却实在打得重了。&esp;&esp;苍厘揉了揉微肿的腕子,“好,你再努努力,大典结束前一定能下山。”&esp;&esp;尚未起身,只听身后一个声音道,“阿真?”&esp;&esp;苍厘回头,瞧那山道上衣袂翻飞的老头子怎么都有几分眼熟,又将人迎风乱舞的长眉看了一会儿,暗道,这不是月眉老人吗?&esp;&esp;章3天钧少堡主&esp;&esp;一切尽在不言中&esp;&esp;潜川的雨是金色的。&esp;&esp;打在窗棂上的碎响脆如生珠投钵,扰人清梦。&esp;&esp;苍厘眼睛睁了大半宿,好容易合上了,偏偏这阵子开始风吹雨打,好不热闹。&esp;&esp;他脑袋也像是给那雨点子打了,且晕且疼。无法强求睡意,干脆撩开纱帐,坐到桌边,将半掩的窗户彻底支开。&esp;&esp;此间近崖岸,居高临下,视野极阔。熏风拂槛过,目之所及处,江畔华灯如云卷云舒,晃得漫天雨丝璀耀,果如金针洗练。&esp;&esp;苍厘并不讨厌雨。西凉的雨太少,记忆里唯一一场暴雨,却是红色的。&esp;&esp;铺天盖地的血与火,声震四野的杀与哭。&esp;&esp;十三岁的少年人孤零零站在雨水中,鼻息间凋殆的香气沉浮,想,他谁也救不了。&esp;&esp;无论死透的十四公主,还是困在笼子里的祭司,抑或此刻的自己。&esp;&esp;一个也救不了。&esp;&esp;这是错的,但他说不出解决方法。雨落之前,他觉得杀死安天锦就能化解一切危机。雨落之后,他却不再这么想。&esp;&esp;罗舍的困境,不是这场雨带来的。&esp;&esp;同样,罗舍的陷落,不是杀掉谁就能扭转的。&esp;&esp;往日祭司说过的一切,铭文淬火般烧在心间。有些不懂的话,忽然懂了。&esp;&esp;原来最开始的时候,向着沧浪川许下的不是誓言,而是宿命。&esp;&esp;所以他不讨厌自己,也不讨厌雨。&esp;&esp;这么想着,苍厘鬼使神差般踏上窗台,咕噜一声翻进了缠绵的春雨中。他沿着江畔的灯火走,想,一个人在这种死气沉沉的地方独自待了这么长时间,难怪会养成那种性子,教自己一再误判了。&esp;&esp;天雍府坐落东山之上,山中有峰数十余座。一带涂水宛转涉岭而过,于曲阿峰旁落作潜川。潜川城绕川而建,依傍天雍府而成东海第一大城。&esp;&esp;苍厘已在曲阿峰顶的扶摇居中,被迫同牧真待了三日。&esp;&esp;这三天中,月眉老将他们二人的脉络仔仔细细探过一遍,又不慎挨了一通雷劈丢了眉毛后,得出一个结论:苍厘能够中和牧真身上的诅咒。&esp;&esp;因为苍厘是这七年来唯一一个能够站到牧真身边的人。&esp;&esp;而借着他的存在,其他人,比如月眉老,才得以毫发无损地靠近牧真。&esp;&esp;苍厘也就知道,天雍圣灵子所谓的七载闭关,并非什么潜心悟道,确是遭了诅咒,不能见活物。&esp;&esp;犹记七年前那夜,天雍主府归垣峰上霹雳不断,烈火烧山。众人以为是渡劫,其实只是牧真引来的雷给枝繁叶茂的山头劈了个寸草不生。&esp;&esp;九岁的牧真抱着星碟,完好无损地站在一片焦土中,周围没有半点生息,怎么着都有些魔头降世的意思。&esp;&esp;自彼时起,从天而降的奇怪诅咒就缠上了他。但凡有活物接近到他附近百丈之内,即会引发赤色天雷烧身,劈不死也落个半死不活。&esp;&esp;连他神通广大的师父月眉老也莫得办法。&esp;&esp;月眉老自认穿越百丈地的密雷轰炸,难度高于在沸腾的油锅里游个来回。又道这赤雷合该长了眼,无论飞的跑的,一砸一个准;还会认人,砸他老人家砸得最凶,什么避雷的宝贝都不管用,掘地三尺也行不通。&esp;&esp;牧家家主当然不能允许好端端一个天降吉星成了祸患。不惜易改曲阿峰头的五行格局,成困龙之洞,将牧真安置其中。名为闭关,实则关禁闭。&esp;&esp;就这么活生生关到如今,才因着牧真的离奇失踪有了莫名转机。&esp;&esp;苍厘点点头,深表理解。他被迫听了一耳朵天雍秘辛,只觉不妙——这些可不是外人能听的东西。&esp;&esp;他直觉月眉老从自己脉中摸出了什么,一瞬间甚至动了杀心。&esp;&esp;喉头荡起酴釄香气的一刹,果听月眉老坦言,道这诅咒本就来得稀奇,现在去得也稀奇。虽然目前这点风平浪静极可能出自两人立下的星辰誓言,不保稳、不知期。但权宜之计,聊胜过无。&esp;&esp;亦未再于此多言,只要牧真跟好苍厘。说他若想出门,怎么都得带着苍厘一起行动。毕竟受诅咒的事,现在绝不能给人知道。至于如何彻底解决,会另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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