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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三人防范着进了城门,见门罅墙隙间遍布荒草,大道两旁亦是一派颓靡委顿之色。虽是白日,目之所及皆是阴沉。沿街一溜铺子显然空了,有些门上拴着挂锁,有些则根本没来得及收拾,屋里屋外一片狼藉,像是遭了洗劫。&esp;&esp;走到街心位置,转见四面街道都是这般风景,不由疑惑——三人行走至今,并没有一点线索提示他们应当做什么。&esp;&esp;凭借直觉,苍厘只道约莫是要在这城里找出什么特殊的东西。&esp;&esp;他屏息静气,感受城中风声,想要借此听见一点眼睛看不到的蛛丝马迹,很快发觉此处空气不很流通,连风也近乎停滞。&esp;&esp;这是不正常的。&esp;&esp;【有什么发现么?】苍厘状似沉思,瞥了眼身侧浮着的牧真。&esp;&esp;【……青乌主疫,治下之民屡受其害。圣者斩青乌于嘉陵城,时人无不额手称庆。】牧真思索道,【这里应当是嘉陵古城投影。但当时城中发生了什么,没有记载。】&esp;&esp;说了等于没说。&esp;&esp;【假如此时青乌尚在,按照之前的推论,我们该如圣者所行,斩杀青乌,取其双目。】苍厘仰首四望,【可这城里好像没有活物。要么是躲起来了,故意不让人发现。】&esp;&esp;【嗯,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藏在暗处。】牧真蹙眉,【但似乎没有恶意。】&esp;&esp;苍厘不想他感知敏锐至此,转念一想,明白牧真此刻灵体状态,比起活人应更能与幻境相通。&esp;&esp;【你再感受一下,那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esp;&esp;“哎,发什么呆啊!”寇驰丽拍拍苍厘,“我们刚说兵分三路,你意下如何?”&esp;&esp;“也行,如果你们想分开走。”苍厘道,“但也可以再等等。”&esp;&esp;“那就再等等吧!”寇驰丽毫不犹豫顺坡下,“这里太奇怪了,分开走容易出事。”&esp;&esp;“大惊小怪。”白荧舟嗤了一声,“分开走就是要把东西引出来。哪个埋伏人的不喜欢各个击破呢。”&esp;&esp;他倒是一腔蛮勇,看那样子不知又在打什么小算盘。&esp;&esp;【城中气流受阻……有东西堵了风眼。】牧真一拂袖袅袅升至半空,稍加观望,便道,【走这边。】&esp;&esp;“嗯,走了。”苍厘跟着指引,当先折进街巷深处。走不过多时,发现地上凭空踩出了脚印。&esp;&esp;定睛一看,原是路面上生了一层灰白粉末。&esp;&esp;苍厘摸了鹰羽正要一探究竟,倏而听到不远处传来扎扎碎声,再一辨认,像极了织布的声音。&esp;&esp;循声而去,见到前头巷子口处有一扇半人高的窗洞,里面透着微暗烛光。因着青空白日,一眼看不出亮,走近了才见窗页上映着一个模糊轮廓,似是一名纺织娘。&esp;&esp;“什么装神弄鬼……”白荧舟被这城里鬼祟的氛围欺得毛躁躁,上前就要踹窗,给苍厘抬臂挡了挡。&esp;&esp;“主人家好。我们途经此处,想寻个地方歇脚。却不知城中是何变故,成了这副模样。”&esp;&esp;织布机停了一瞬,又继续碾转。窗里人开了口:“此处不可久留,速速出城吧。”&esp;&esp;“多谢指点。但事出有因,此行若有备而来,或可解嘉陵之困。”苍厘淡淡相劝,手臂力道稍松,想这人如再三推诿,白荧舟的登窗入室也不失为一种破局法。&esp;&esp;窗里人哀叹一声,“嘉陵此劫,皆因一户而起。若不是章氏夫妇瞒报贡品,大君也不会因此迁怒全城,降下瘟灾。”&esp;&esp;上古时候,辖地之民确实要依筮数向部族守护上供。&esp;&esp;青部守护青乌凶残邪佞,喜用婴油炼制岁烛。每年所要的贡品,乃是选域中的新生子。今年的上供地有嘉陵城。不料城中大户章氏隐瞒,藏下了一个婴儿,这就导致瘟疫席卷全城。其时青乌振翅,芒风哀号。但凡给那风吹过的活物,骨肉皆尽顽化,血凝成灰,哽咽吞声而亡。&esp;&esp;这纺织娘天生目盲,不知自己为何逃过一劫。只道城中现在应该已无活口,死的死,逃的逃。但还能听到人说话那会儿,知道章氏满门首遭青乌问责,无一生还。&esp;&esp;苍厘思度片刻,又道:“那章家在何处。”&esp;&esp;“出了巷子口往西走,有个章氏药堂。堂子对面,过两条街,门前有一对绣球狮子的便是他家宅子。”&esp;&esp;按着纺织娘的话,三人很快找到了章氏宅邸。&esp;&esp;门口狮子歪倒一个,碎开一地。苍厘俯身看过,发觉碎石末和方才这一路上不时出现的灰白粉末很是相像。&esp;&esp;他大致猜出瘟疫蔓延的原因,轻声告诫凑上来的两只脑袋:“当心这些粉末,吸进去就要命了。”&esp;&esp;言罢起身盯着眼前荒败的宅子。宅门紧闭,重金广锁之上,几层封条交叠。虽已清楚章氏满门遭灾,又知这是千年前幻境的投影,面对透门而出的沉沉死气,苍厘仍绞紧匕首,不能不防。&esp;&esp;整座大宅静悄悄的,和外边街道一般沉寂。寻至正堂前,乍一望去,却是满堂人影。再一细瞧,那分明不是活人,而是活生生用蜡油灌成的人烛。&esp;&esp;寇驰丽看得心惊,饶她再是胆大,此刻也忍不住拽紧苍厘衣服,时不时朝身后瞄一眼,生怕有什么东西窜出来。&esp;&esp;白荧舟斜着眼,很瞧不上这种把戏似的,当先跨进堂屋凑着一支人烛打量起来,末了竟摸出一副火折子,要将这当场点了验货。&esp;&esp;“稍等,我数一数你再点。”苍厘将堂子前后走了一遍,道,“这里十一个全都是大人,没有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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