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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苍厘一顿,顺着她目光看去,发现她盯着的人,一直是齐逍。&esp;&esp;你看这个锅它大又圆&esp;&esp;齐逍看也不看窗外,老神在在吃他的馍馍。&esp;&esp;绯衣人见他如此,冷嗤一声,又将笛子靠在唇畔,“呜喳”一下吹得山响。&esp;&esp;此番出声比先前更加激昂,带着几分凄厉,如同战曲,催得那原本消散的虫潮去而复返,一张罗网般盖了上来。&esp;&esp;苍厘不吭声。他直觉齐逍身上藏着什么大秘密,此时按兵不动便能逼得他倒露两手。再由这两手中,品品他到底是个什么路子。&esp;&esp;虫阵遮天蔽日,一股黑旋风似的刮到车前,又如兜笼般虚晃一回,直将齐逍整个网住,一气掠出车外。&esp;&esp;路过那吹笛的绯衣人时,虫阵仍旧不停,一往无前地朝树林里刮去,颇有种满载而归的喜悦。&esp;&esp;绯衣人一愣,笑将起来,眼中猝然荡出一线杀机,“怎么,它们好像很喜欢你?”&esp;&esp;齐逍困在虫网中,深深皱着眉,并不答话。&esp;&esp;绯衣人将他背影剜了一眼,追着虫阵一并没入繁密枝桠间,转瞬失了踪迹。&esp;&esp;这剧变陡生,一些人甚至没反应过来。待牧应堂来到车前问询,众人只纷道怪虫突袭使者团,还公然掳走个人。&esp;&esp;苍厘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忽觉出一丝不对。&esp;&esp;“烟烟。”他侧支半脸,指尖搭着鼻梁,低声道,“刚才的笛声,你听见了么。”&esp;&esp;“嗯?什么笛声?”鼻烟壶一怔,不由反问,“她吹笛子,你听见了?”&esp;&esp;苍厘就知道了,那绯衣人来自南方白家。&esp;&esp;上古之时,龙神麾下有青乌朱白四大部族。而后灭神一役,白部举族叛变,为诛灭龙神立下不世之功。&esp;&esp;如今的白家便是白部后人,居南离岛,以天倪白氏相称。&esp;&esp;白家人数庞大,有诸多分家。族人往往行踪诡谲,行事善委以诡道,分家之间多不相通。&esp;&esp;虽不知这人为何要在塞北边陲的破庙里养蛊,但如果她是白家人,好像一切诡异无端的事情都莫名合理起来了。&esp;&esp;“没听见。”苍厘轻声道,“所以那是谁?”&esp;&esp;“不知道。”&esp;&esp;“真的么。还有你不认识的人?”&esp;&esp;鼻烟壶给噎了一句,反声冷呛道:“我凭什么认识,从前都没见过。”&esp;&esp;“这么说,你认识的都是从前见过的。”苍厘想,看来你没去过南方。&esp;&esp;小壶又不吭声了。&esp;&esp;“罗舍使君,听说天钧使君被掳走,是因与人结了私仇?”&esp;&esp;苍厘一抬眼,见牧应堂已到了身前。男人神色平淡,态度收敛,沾着丝不愿惹事的谨慎。&esp;&esp;苍厘想了想,想他作为管事问出这句话的原委。而后点了头,“是。”&esp;&esp;牧应堂松了口气,“多谢相告。”&esp;&esp;“先生。”苍厘压低声音,“想必你也知道贺佳中蛊之事。”&esp;&esp;牧应堂敛了眉心,“使君有何指教。”&esp;&esp;“方才那御虫人正是放蛊之人。”苍厘不紧不慢道,“依愚见,她必然还与投毒事件有所牵连。”&esp;&esp;“何以见得?”&esp;&esp;“因她闹事的理由极蹩脚。明显摆着犯事的架子而来,又随手捉了一人去,醉翁之意不在酒。”苍厘一错不错地凝着牧应堂,“先生之前用了我的法子,就该清楚,藏在暗处的人若是因计自乱阵脚,短期内要么更规矩,要么更激进。这两种变化,对天雍府都是有利的。现在他们既主动打上门来,先生何不继续跟着追查?”&esp;&esp;“使君…所言有理。”牧应堂颔首,反身犹在沉思,一步一个脚印儿地下了车。&esp;&esp;另一边小壶都听呆了:“原来毒也是她下的!”&esp;&esp;“不是。”苍厘淡道,“另有其人。”&esp;&esp;“……你怎么又骗人?”声音陡然冷了八度。&esp;&esp;“我不过说了一个猜测,希望有人信了,还能顺手把齐逍弄回来。”苍厘续了杯茶,“按理说,已录名的使者若因私事无法参与大典,一概与天雍府无关。”&esp;&esp;“……”这是实打实的规矩,声音并无从反驳。&esp;&esp;“既然无关,就让它们有关。”苍厘道,“那怪人若投了毒,这事就算天雍的公事。齐逍则算被牵连的无辜之人。”&esp;&esp;“……救个人而已,不必这么大费周折。”声音冷道,“你看错管事了。人这么丢了,他一定会救的。”&esp;&esp;“不会救的。”车轮动了,看着一列府卫反朝野林子里进发,苍厘唇边凝了丝笑意,“他所有的出发点都是天雍府。若这事被定为私人恩怨,救与不救,对天雍府来说是一样的。他必不会插手。”&esp;&esp;声音不是很信道:“那他何苦插手虫灾?”&esp;&esp;“他说会帮助降龙村,原因也相同。若这遭能搞清虫灾真相,天雍府就算替天钧堡解决了难题。明着邀好,暗着打脸。”苍厘咽下一口茶,“懂了么,烟烟。”&esp;&esp;鼻烟壶彻底闭嘴。&esp;&esp;这一闭嘴就闭了三天。直至车轮辚辚碾到了降龙村口,小壶才哑哑道:“这里不对劲。”&esp;&esp;这里确实不对劲。天刚落黑的黄昏时分,家家门户紧闭不说,半分炊烟的影子也没有。&esp;&esp;“这么黑黜黜的,不会真都给虫子吃空吧?”当先下车的洪毅喋喋咕哝道,“别往里走了,现在绕道还来得及!”&esp;&esp;“虫子有什么好怕?万一后边比赛里真有虫子,倒不如先在此地练个手。”冒柏巍跟下来,深吸一气,松快了筋骨,腰上那把雁翅刀更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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