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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发现牧真远远站在外头的空地,不肯进来,这就又出去,走到人旁边:【又受不住了?】&esp;&esp;牧真面色惨白,拧着眉不答话。&esp;&esp;苍厘也无心安慰他,只顾着想,那作为贡品的婴儿又在何处?全家遭殃,没道理刚出生的婴儿可以躲过去……是有可能被青乌带走了,可会带去哪里呢?&esp;&esp;另一个怪异之处是,若旧俗一直如此,章氏此番为何要冒灭门风险瞒上不报,是当真不怕被发现,还是上供前出了什么变故?&esp;&esp;苍厘将这两个疑点说与牧真,见人兀自沉默毫无反应,决定自己动手,继续搜查章宅。&esp;&esp;走了一刻,还真就在后院发现一间贴了黄符的平屋。这屋子独门独栋,窗户纸涂得黑漆漆,看着比满是人烛的正堂更加古怪。符纸上以血泥绘着角型灵纹,好像封印着什么邪祟一般。&esp;&esp;符箓一道,牧真应最是熟悉。苍厘转望一圈,没看到人,自伸了刀尖挨近侧窗。快将黑纸挑破时心眼一跳,暗觉不能如此贸然行事。遂收了匕首,转踩着墙头飞身上房,拨开瓦片来一探房中究竟。&esp;&esp;然而瓦片一揭,才道怪事连连。房中浇筑了铁汁,连梁上空隙都结作铁壁,屋子里应早就成了一坨铁疙瘩。&esp;&esp;听得如此情形,寇驰丽是真的害怕了:“血符镇门,铁汁填封,这里面究竟压了什么东西?”&esp;&esp;强盗出马一个顶俩&esp;&esp;白荧舟方才在正堂点烛失败,憋了一口气,一听这话反倒来劲,靴子一蹬,干脆直接去踢门。&esp;&esp;那门一震,门心黄符当先碎裂,炸开一蓬烟气,直直喷到他脸上。&esp;&esp;“什么玩意儿?!”白荧舟一惊。他反应极快,刚刚一避居然没有避开,那青烟如同长了眼睛,照直朝他耳朵眼里钻。&esp;&esp;他拍着耳朵跳脚,怒声咒骂,动静之大将前堂的牧真引来了。&esp;&esp;苍厘坐在房脊上,远远见人一朵云似的飘了过来,不由一笑,手指朝下点点:【等你好久,喏,正好门开了,进去看看吧。】&esp;&esp;牧真僵在半空,扬眼扫视一圈,确定周遭无虞后,一脸勉强地从踹开一缝的门中穿了进去。&esp;&esp;门前白荧舟跳够了,气喘吁吁打亮火折子,“敢阴小爷,一把给你扬了,吃不了兜着走!”&esp;&esp;一旁寇驰丽当他杂耍的看了一道,此刻心情稍霁,又止不住微笑,“你莫不是忘了这里头是一团死铁,烧不着的。”&esp;&esp;白荧舟急火攻心,又哪里是个讲道理的。见少女碧眼莹莹,柳裳翩翩,竟和那毒烟一样可气可恨,登时冷笑道:“烧不着也要烧,我看你就挺好烧。”&esp;&esp;话不投机半句多。眼看底下两个剑拔弩张,竟是要开打了,这厢牧真一个旋身腾上屋顶,脸色奇差地踞在一边。&esp;&esp;【看见什么了?】苍厘就猜,【里面是不是封着那个婴儿?】&esp;&esp;牧真沉吟,【不是寻常婴儿,是鬼胎。长了尾巴与鳞片。】&esp;&esp;【好端端的人怎会结鬼胎。】苍厘思索片刻,【难道是鬼烛…】&esp;&esp;【鬼烛易子。】牧真肯定道。&esp;&esp;关于鬼烛更早期的传说中,有一则是将腹中死胎转活。此法极阴邪,请烛降火后,需在九日内炼杀八十一名好人家的孩子,才能养活一个已死的胎儿。&esp;&esp;而这胎儿的形貌,便接近后世所撰的鬼烛劫亲后所生的鬼胎幽独——如蝘如蜓,青皮紫鳞,尾似吊摆。&esp;&esp;苍厘颔首,暗道章氏不知从何处听来这易子之术,却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生下来后才发现婴儿异状。恰逢嘉陵城点作贡地,只要这鬼胎上供,外人就会知道他们害了无数人命的事实。所以干脆狠狠心,偷偷把婴儿瞒了。但没有瞒住,还是被青乌发现,酿成了更严重的恶果。&esp;&esp;【所以,这屋子是章家人自己封的。】&esp;&esp;苍厘这判断刚传出口,下头倏然响起一阵异动。&esp;&esp;“该死,中招了!”白荧舟盯着自己正在灰化的左臂,一时呼吸困难。&esp;&esp;这正是城中瘟病的症状。骨肉逐渐化石,待到石化之状蔓及全身,血液凝固成灰,窒息而亡。&esp;&esp;寇驰丽见状即刻后退,面上显出一丝庆幸:“叫你乱来,这回长记性了没?”&esp;&esp;“轮到你嚼舌根?”白荧舟恨得牙痒痒,瞪一回寇驰丽,又瞥一回房上坐视不理的苍厘,眼中蓦然有了决断。&esp;&esp;【他还有救吧。】苍厘悠悠道,【我记得解药就在附近,但要取到手,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esp;&esp;牧真想想,如实道:【不难,容易。】&esp;&esp;【有多容易。】&esp;&esp;【唾手可得。】&esp;&esp;苍厘听了这话,不由一笑。那头白荧舟已跳了起来,一伸手,五道晶莹的傀丝飘出,丝线末端连着的人,却是寇驰丽。&esp;&esp;“跑什么啊?你可得帮我!要不我变成石头前,第一个绞死你!”小公子满脸狞笑,朱唇贝齿极近扭曲,仿佛一只披着画皮的啖人恶鬼。&esp;&esp;寇驰丽眼看自己半边身子不受控制地朝白荧舟靠过去,傻了一瞬,当即甩开鞭子反击:“你无耻!”&esp;&esp;白荧舟嗤笑一声,居然操纵着她左右互搏起来。&esp;&esp;一时间尘飚土扬,鸡飞狗跳。&esp;&esp;“等等,倒也不必着急,还有得救。”苍厘对着下头道,“只是解药有些难取,你们俩都得再拿点东西做交换。”&esp;&esp;寇驰丽咬牙:“又管我什么事?”&esp;&esp;“那你乖乖作傀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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