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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蕴的拐杖在地上滚了半圈,像只断了腿的老鳖。他哆哆嗦嗦地捡起李默手中的齿轮,老花镜滑到鼻尖,镜片后的眼睛瞪得像两颗铜铃。“这……这是我崔家的‘回纹暗记’!”他的手指在齿轮内侧的纹路里蹭来蹭去,像在抚摸块失散多年的玉佩,“当年先祖给秘方器物做的标记,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齿轮上?像个失散多年的孩子,突然认祖归宗,让人又惊又喜,又有点不敢相信。”
赛义德突然捂着肚子笑,波斯锦袍的腰带笑得松了半截,像条快要散开的绳子。“老丈您真是贵人多忘事,”他往沙盘里撒了把细沙,沙粒顺着齿轮的齿牙滑下去,像条小小的瀑布,“上月您家三公子来水车坊,非要买这‘新玩意儿’,还说要刻个家族标记当摆设,像个调皮的孩子,非要在新买的玩具上刻名字,怕被别人抢走。”
崔蕴的脸瞬间涨得像块煮熟的猪肝,拐杖在手里捏得咯吱响,像根快要被掰断的树枝。“你……你胡说!”他的金牙咬得咯咯响,唾沫星子溅在沙盘上,砸出个个小坑,“我崔家子弟怎么会……怎么会买这种‘奇技淫巧’?像个有身份的人,怎么会去玩街头小贩的把戏,真是岂有此理!”
李默突然抓起两把细沙,在沙盘里堆出两个水轮,左边的直齿轮组转得像只笨拙的乌龟,右边的斜齿轮组却像只灵活的兔子,带动石磨“呼呼”旋转。“大人请看,”他用手指拨动斜齿轮,齿牙咬合处发出顺滑的“咔哒”声,像首和谐的小曲,“直齿轮只能上下动,斜齿轮能左右转,这就是效率差三成和七成的秘诀,像个聪明的人,既能往前走,也能往旁边挪,比只会往前走的人灵活多了。”
大理寺卿的手指在沙盘上比划着,指甲缝里沾的细沙像层薄雪。“你的意思是……”他指着两个水轮的转速差异,眼睛亮得像两盏油灯,“这斜齿轮能让水流的力气用得更干净?像个会过日子的媳妇,把粮食吃得一点不浪费,连糠都能做成饼子,一点不糟践东西?”
“正是!”李默抓起支毛笔,在沙盘边缘写出串公式:流速x叶轮半径=扭矩。墨汁在沙地上晕开,像串神秘的符号。“这是‘流速-扭矩换算公式’,”他用毛笔杆指着符号,像位耐心的先生,“有了它,不管是曲江的缓流,还是渭水的急流,都能算出该用多大的齿轮,像位经验丰富的船长,不管水情如何,都能调整船帆,让船跑得又快又稳。”
崔氏讼师突然跳出来,手里的《齐民要术》挥得像面旗帜。“妖言惑众!”他的袍角扫过沙盘,公式被抹得乱七八糟,像只捣乱的狗,把好好的沙堆踩得一塌糊涂,“哪有什么公式?治水车靠的是经验!像老农种地,靠的是看天吃饭,哪用得着这些鬼画符?像个江湖骗子,用些花言巧语骗人,真是可恶!”
阿依娜的融合珠子突然飞到沙盘上方,蓝光投射出水流的轨迹,像条条蓝色的丝带。“珠子说这是真的,”她的指尖在光轨上滑动,虚拟的水流撞击叶轮的力度变成串数字,在空气中跳动,像群调皮的精灵,“每秒钟流过多少水,能让轮子转多快,都算得清清楚楚,像个精确的算盘,算出来的结果比经验准多了,像个聪明的学生,用公式算出来的答案,比瞎猜的准多了。”
李崇突然又请来个工匠,那人捧着个崭新的齿轮,齿牙上还沾着桐油,像个刚出炉的馒头。“小人能证明!”他把齿轮往案上一放,声音抖得像片风中的落叶,“这斜齿轮根本不好用,三天就得换,像个质量差的东西,用不了多久就坏,不如直齿轮结实,像个耐用的老物件,能用上好几年。”
赛义德突然抢过齿轮,往地上一摔,齿轮“当啷”声弹起来,在青砖上转了三圈才停下,齿牙完好无损。“你这是从哪个破烂堆捡的?”他捡起齿轮往工匠怀里塞,力道大得像推块石头,“我们的齿轮能当锤子用,上次张铁匠还用它砸钉子,像块坚硬的石头,怎么可能三天就坏?像个说谎的孩子,一戳就破,真是可笑!”
崔蕴突然对着李崇瞪眼睛,拐杖在地上敲得像打鼓。“你这竖子!”他的胡子气得翘起来,像只愤怒的公猫,“拿些破烂来糊弄本官!我崔家的暗记岂会出现在这种劣等品上?像颗珍贵的珍珠,怎么会混在鱼目里,真是岂有此理!”
大理寺卿突然让人抬来桶水,往沙盘的河道里倒。水流刚碰到斜齿轮组,石磨模型“呼”地转起来,磨盘上的细沙被磨成粉末,像阵小小的沙尘暴。“果然快!”他的惊堂木差点掉在地上,眼睛瞪得像个铜铃,“比我家后院的水车快多了,磨十斤麦子怕是能省半个时辰,像匹千里马,比普通的马快多了,真是个好东西!”
李默趁机往沙盘里加了个弯道,水流在转弯处打着旋,斜齿轮组依旧转得飞快,直齿轮组却卡壳了,像头被卡住的老牛。“这就是关键,”他指着卡壳的直齿轮,声音像敲在铁板上,“崔家的水排只能走直道,我们的水车能过弯道,像条灵活的蛇,能适应各种地形,不像直齿轮那样死板,像个固执的老头,不知道变通。”
崔氏长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像块被火烤的烙铁。他突然对着大理寺卿作揖,拐杖在地上弯成个弧形,像只鞠躬的虾。“大人,”他的声音软得像团棉花,“此案……此案怕是有误会,像场没睡醒的梦,让人糊涂,不如……不如先撤诉,容老夫回去查查清楚,像个谨慎的人,做事不能太草率,得弄清楚再说。”
李崇的脸白得像张纸,手里的断齿轮“啪嗒”掉在地上,像块没用的石头。“崔长老!您不能……”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崔蕴的拐杖打断,杖头在他脚边戳出个小坑,像个警告的标记。
“住口!”崔蕴的金牙闪得像颗星星,“我崔家行事光明磊落,岂能容你这等小人作伪证?像个干净的地方,不能容忍肮脏的东西,得赶紧清理干净,不然会被污染的。”他突然转向李默,脸上挤出点笑容,比哭还难看,“李少监的技艺真是……真是出神入化,像位神奇的魔术师,能做出这么好的东西,老夫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赛义德突然凑到崔蕴耳边,声音像只偷油的老鼠:“老丈要是喜欢,我们可以合作啊,”他往齿轮上刷了点桐油,油光在暗记上闪得像块宝石,“你们出银子,我们出技术,赚了钱一人一半,像两个合伙做生意的朋友,各出各的力,各得各的好处,多好啊。”
崔蕴的眼睛突然亮了,像两颗被点燃的蜡烛。他偷偷往李默手里塞了张字条,纸条上的墨迹还没干,写着“明日巳时,城西茶馆一叙”,像个秘密的约会,充满了期待。“好说好说,”他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老夫最爱结交……结交有本事的年轻人,像棵大树,喜欢和有活力的小树做邻居,互相照应,共同成长。”
大理寺卿看着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惊堂木举在半空忘了落下,像个被冻住的雕像。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像块生锈的铁:“既然原告要撤诉,此案……”他的话被崔蕴的咳嗽声打断,老头正拼命给大理寺卿使眼色,像个调皮的孩子,在偷偷暗示什么。
“此案就先这样!”大理寺卿突然拍板,惊堂木“啪”地落下,像块石头砸在地上,“退堂!”他抓起李默的沙盘模型,像捧着个宝贝,“这玩意儿有趣得很,本官要带回后堂研究研究,像个好奇的孩子,对新鲜事物充满了兴趣。”
赛义德拽着李默往大堂外跑,波斯人的笑声像串炸开的鞭炮。“你看那老狐狸的样子,”他指着崔蕴的背影,胡子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刚才还凶得像头老虎,现在乖得像只猫,真是个见风使舵的家伙,像面能转动的镜子,对着谁都能照出好脸色。”
李默捏着崔蕴的字条,指尖的汗把墨迹晕开了点,像朵小小的花。他回头望了眼大理寺的匾额,阳光在“明镜高悬”四个大字上闪着光,像四颗明亮的星星。“这才只是开始,”他对着赛义德眨眼睛,像只狡黠的狐狸,“老狐狸想挖咱们的工匠,咱们正好可以……”
话没说完,就被崔蕴的喊声打断。老头正站在台阶上,对着他们招手,金牙在阳光下闪得像块碎金子。“李少监留步!”他的声音像只快活的鸟,“明日的茶会,一定要来啊,像场热闹的宴会,少了你可不行,我们有重要的事情商量,像个秘密的聚会,充满了惊喜。”
李默和赛义德相视一笑,两人的笑声混在大理寺外的喧嚣里,像两首欢快的歌,预示着一场新的较量即将开始,像场精彩的棋局,下一步会怎么走,谁也不知道,但充满了期待和挑战,像条充满未知的路,等着他们去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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