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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鲜红飘逸的一条,像是将红霞中最为浓艳瑰丽的一段裁取了下来,即使隔岸远观也能被它那种极具冲击力的绚烂色彩所吸引住。
红绫的一段是金色的三足金乌,另一端……
戚妜歪头看了看那片仍旧空白的区域,回想起斓彩曾说过,她向夙辰要一段月光就是为了绣在这混天绫上。
可如今,月光早已得到,可斓彩却并没有将它绣上去。这让她感到有点意外。
坐在绣架前,戚妜伸手抚摸上那匹柔若无物的混天绫,指尖仿佛碰到了一团沾满光辉的云朵般轻软得不可思议。
她望着面前的灵器,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度浮现出映果镜里的画面,当即闭上眼睛,然后沉沉叹出一口气。
身后,绣房的门再次打开,斓彩款步走进来,看着她坐在混天绫前闭目不言的模样,问:“怎么了,戚妜?”
“阿母回来了。”
她起身给对方让出位置,然后在斓彩坐下后便亲昵地抱住她的手臂,靠在母亲肩上:“阿母,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吧。”斓彩温柔地替她将额边碎发拨弄好。
“我记得师父说过,在所有和您一样诞生于自然的神祇里……只有您当初选择了继续留在太若灵族,其他的神都和女娲祖神一起去了新神族,是吗?”
闻言,斓彩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手心里的温度陡然冰凉下去,眼中似乎涌现出了一种浓烈的,无法自制的悲哀。
但紧接着,她又很快恢复原样,似乎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而已:“是啊,怎么了?”
“那,阿母记不记得有谁是天生金瞳,而且眼尾有红纹的?”戚妜就着刚才的语气继续问道。
“金瞳?”斓彩皱下眉,“怎么忽然问这个?”
“嗯……”戚妜犹豫片刻,没有立刻作答。
她知道斓彩向来不喜欢她到云老的店里去看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于是便选了另一个说法:“我前两天,做了一个梦……”
接着,她便将自己在映果镜中所见到的画面都告诉了斓彩,然后问:“阿母可记得有这么一个与您同源的神吗?”
记得或者不记得,这只是一个回答。而且就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来说,这个回答本身其实并不要紧。
但令戚妜没想到的是,斓彩在听完她的话后,像是听到了什么让她难以置信的可怕宣言,一时间连反应都失去了,就那么一直愣愣地看着她,黑色眼睛里满是一片让人费解的空洞,还有不易被察觉的慌乱。
“阿母?”她的样子让戚妜有点害怕起来。
良久,斓彩终于堪堪收敛了刚才的神态,只下意识握住戚妜的手,冰冷得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体温:“你说……你看到了他是从一团火里走出来的。而在那之前,你好像是在主动哀求他出现,是吗?”
“是这样。”戚妜老实地点点头。
斓彩摸了摸她的脸,沉默着,犹豫着,最终摇头,用一种颇为艰难地语调回答:“不,我不曾见过这么一个神。”
短短的一句话,好像让她耗尽了力气。
戚妜睁大眼睛,正想说什么,又听到她接着对自己说:“不过距离女娲祖神他们去到新天界已经几千年了,或许这期间已经有新的神祇诞生了也不一定。”
“这样吗?”
“去找你师父吧。”斓彩轻轻说着,语气里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他是通晓万物的白泽,如果说这世界上唯一有谁能知道你梦里那个生灵的身份,那也只有他了。”
“好。”戚妜答应着,又看着斓彩犹疑了好一会儿,还是问,“阿母,你怎么了?”
“没什么。”
她伸手揉了揉额角,阖目皱眉:“只是忽然觉得有点累了。你先去吧。”
“是。”戚妜站起身,慢慢走出了绣房。
期间,她回头看过斓彩好几次,却只见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绣架前,身上一件浅色的衣裳,衬得她像是件瓷器般精巧又脆弱,随时都会破碎开那样。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斓彩这副模样,让戚妜觉得格外担心之于,也颇为慌张为什么阿母会是这个反应。
难道和那个红衣少年有关吗?
阿母是不是认识他?
可如果是的话,那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
最重要的是……
他究竟是谁?
一连串的问题齐齐涌入戚妜的脑海中,让她再也坐不住,当即决定去紫金玄顶找师父白泽问个清楚。
斓彩说得对,不管是新生的神还是已有的神,白泽是唯一能给她答案的生灵。
第六十四章、青涩
直到戚妜准备动身去往紫金玄顶之前,绣房的门都仍然紧闭着,任凭她在屋外叫了几声阿母也没有半点回应。
虽然有考虑到也许是斓彩已经歇息下了,但戚妜仍然不太放心,便又嘱咐了侍仆等斓彩出来以后,一定要告诉她,自己是去寻师父去了,很快就会归家。
走出宫门没多久,一声清脆啼鸣忽地从头顶传来。
戚妜迎着漫天金澈阳光抬起头,看到一道翠色剪影自宫中飞出,影子般轻盈地掠过这层叠朝暮林的树海漫漫,眨眼间便钻入了云中,像是朝着天空中的寰辰太清宫而去。
她认得那是斓彩养的一只仿音鸟,能准确模仿任何人的声音,以及将他们想说的话带给另外的人。
只不过平日里,这鸟总是懒得很,轻易不开嗓。一日里有大半日都只蹲在那黄金做的鸟架上打盹,看也不看除斓彩之外的任何人。
不知今日它怎么这样勤快,倒是舍得从宫里飞出来了。
这么想着,戚妜很快又收回视线,转而抬起手晃了晃。腕间金铃随之叮铃作响,夹杂在风吹树海的沙沙声中飘扬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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