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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陵、南泽、北城,三段返殿路径在识海里接成一条,横贯的铜线从头到尾没有断开的地方,只余黑风谷古药园的方向还暗着,暗得像谁把那一小段故意擦掉了。
仙令的边沿浮起一层很淡的白光,转了一圈又收回去,光没有出识海。
外面的人看不见这点光。
顾平把嘴角的血抹在衣襟上,抬眼看对面。
拿扇子的灰袍人手腕一抖,还想再放一蓬灰,可指出来的时候,扇骨上只剩下稀薄的一层,法力已经见了底,灰气飘出去半尺就散了。
提枪的灰袍人先收了枪,枪尾在石面上磕了一声,磕出一小片碎屑。
拿镜子的灰袍人把裂了边沿的铜镜翻过来,收回怀里。
他的手指在镜背上按了按,指腹从那道裂缝上摸了过去。
三个人都站着,没有一个人再往前走。
燕轻鸿从旁边退回来,火绫收回手腕,肩上的红衣被撕开的地方露着一片白,她往前走的时候衣摆跟着晃,一条腿从开衩里一直迈到前面去,她也不去拢。
“这回你倒是没让我替你接。”她看了顾平一眼,“可你那半幅绸带的人情,我记着。”
隔了几息,持镜者抬起头。
这一次,他的目光越过顾平怀里那枚印,盯在顾平脸上。
“叠星认这一场。”他说,“印在阁下手里,是阁下抢到的,手比我们快,这一点我不赖。”
他把怀里那面镜子按得更紧了些。
“可叠星不认莫问这个名字。”他接着道,“一个渡劫前期的散修,从哪里学来的封禁,又从哪里看懂的折路,这些事叠星会去查。查清楚了,再来说这一场的账。”
顾平没有回话。
他垂着手站着,血从袖口滴到石面上,滴一下,人就往下沉一点。
“你要查,随你。”他这才开口,“我等你。”
持镜者盯了他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往来时那段路走,提枪的和拿扇子的跟在后面,三人的灰袍在折层里一晃,很快就被石影吞掉,再看不见。
顾平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眼神变换。
事实上,按照她的性格,他是不会放这三人离开的,因为和她相争,并且对他下手。
让他见血,这种敌人放在任何时候她都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此地,但是此时此刻,眼下的麻烦更大。
这两个女子不约而同地对他放出莫名的善意,且修为不俗,他无法在自己对着三人下死手的时候,完好地防备这两位女子。
因此只能放三打二,先解决眼前的祸患。
燕轻鸿从左边走过来。
她把火绫重新绕上手腕,眼睛还没离开三个人退走的方向,风吹得她那半幅补不起来的红衣贴在腰上,她却一直没低头去看。
“印是怎么到你手里的,我不问了,这片小印我也没有兴致。”她说,“我只问你两件事。”
顾平看她。
“我在这一场里搭进去半幅绸带,替你挡了一枪,这个人情燧阳记着。”燕轻鸿道,“第二件,这片天地空间折叠开来,有许多宝物在其中。接下来的路程,你跟不跟我一起走?”
她问得很直,胸口还起伏着,破了半边的红衣贴在身上,随呼吸一起一落。
“你一个人走,跟三个叠星的人都打成这样。”她接着说,“那谷里争药的人比这里多十倍,你身上这些伤,扛得住?”
顾平没有把印让给她,也没有把话堵死。
“黑风谷古药园,你可以跟。”他把旧铁剑从地上提起来,剑身上的血顺着刃口甩到石面上,“印归谁,路上再谈。”
“路上再谈?”燕轻鸿挑了下眉,“这话你前面说过一遍,我信了,结果你半路把印抢了。”
“我抢的是叠星的印。”顾平说,“你的印,你连手都没伸。”
燕轻鸿盯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这一笑和刚才要账那副样子不一样,眉眼弯着,桃花眼里那点火光顺着顾平的脸一路往下看,把他湿透的半边袖子也看了进去。
“莫问,我跟你说明白。”她把火绫在腕上又紧了半圈,“燧阳天宫出来的传人,本来就有择人结契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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