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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石这一层开始往下沉。
头顶那截倒悬的桥影先散,碎成一片石屑,落下来打在石面上像下了一场石子雨,几个人都抬手挡了一下。
远处的路碑从中间断开,来时那条窄路已经合死了,再也看不见原来的样子。
“走了。”顾平说,“再站下去,这层路连人一起收。”
他把男子交给女子扶着,自己先站起来,用天鼠封禁沿着脚下的石脉压了一遍,把往外走的那一条实路先钉住,然后一段一段朝外挪。
脚底下每换一块石头,他都要先用鞋底试一下,听见沉实的回响才把后脚挪过去,前后脚下落的位置错了半寸,就要重新试。
他没有催动行字秘。
那一步他还没走熟,眼下这一步迈出去,人就回不了头,身后还跟着两个半死不活的人。
燕轻鸿走在左侧,火绫在前头探路,遇到翻起的折层就烧出一道能看清底下的亮线。
阮疏影走在右侧,每隔一段就用剑鞘在石面上敲两下,从两声回响的远近判断脚下这一层是不是还连着。
四个人一段一段往外挪,谁也没有多余的话。
苍梧一脉的人还在古道外沿等着。
留守的执事带着两个渡劫巅峰,在一处收口的地方摆开了拦路的阵,阵旗插在冻土上,旗面上的水纹在风里抖成一片,三个人背后的天光被旗面挡住,看着像一堵矮墙。
三个人都是苍梧本族的,认得莫问,也听说了本族放进北城的那一支昨夜在荒原上没了人,连尸首都没人敢去收。
“莫问!”执事远远地喊,“你还敢往外走?”
顾平走过去的时候没有停步。
“我不走。”他说,“我等你们。”
燕轻鸿先出手。
火绫从侧面铺开,封住那三个人可以退的方向,赤色的绫面横在冻土上,烧得积雪化成一排排白烟,冻土底下的冰被烤得咕咕响。
“我不帮你杀人。”她一边压着绫面一边说,“我只封路。他们跑了,你自己追。”
阮疏影没有帮忙杀人。
她把霜气沿地面推过去,切断一截可以传讯的距离,那三个人的传讯符在袖子里烧了一半,全灭在布面上,一个也没传出去。
“传讯的归我。”她说,“别的我不管。”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带入了身份,帮顾平做着一些力所能及打下手的工作。
真是奇了怪了,顾平回忆了一下,自己好像没有答应成为她的夫婿啊。
苍梧一脉的这三个人,都死在顾平剑下。
第一个人的刀势刚起,旧铁剑已经穿过他的护体灵光,从咽喉里透了进去;第二个人想藉助阵旗换位,被黑白道纹截在半路,一剑从肋下入,绞碎了心脉;第三个人转身要自爆气海,顾平抢在前头,一剑钉住对方眉心,把人钉在阵旗上,旗面被血从中间染开一片。
人倒下以后,风把旗面上的水纹吹得乱七八糟,三个人留在冻土上的影子也被云影盖住。
顾平在心里记下这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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