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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痛快过一晚。”她说。
“第二日就想明白了,那是奴婢自己站得不够近。”
“你今天又提。”
“因为今天主人身边,站的人更多了。”墨知白说。
“璃月宗主站在西边,阴阳教圣女站在坡上,两位传人跟在主人身后。”
“奴婢在货棚里,守着一堆单子。”
“你想说什么,直说。”
墨知白把放在膝上的手收拢了一下。
“奴婢想问主人一句。”她说。
“往后主人算身边人的时候,把奴婢算在哪一处。”
顾平没有立刻答。
他把石桌上那两封信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你跟了我多久。”他问。
“奴婢在中州看着楼里的账,看着主人从南域一路走到中州。”墨知白说。
“在奴婢这里,主人不是北城才有的莫问。”
“那我问你。”顾平说。
“天阙那一晚,我坐在主位上,满殿的人都垂手站着,你记不记得我看了谁。”
墨知白抬眼看他。
“主人看的是账。”她说。
“我看的是你。”顾平说。
“你把钥匙放到我手里,手没抖。”
墨知白的手指动了一下。
“那是奴婢的本分。”她说。
“本分是把钥匙交出来。”顾平说。
“你没抖,是你自己的事。”
“我记着。”
“主人记得这么细。”
“我记的事不多。”顾平说。
“谁在我面前是真心,谁是差事,我分得清。”
“苏掌柜在主人心里,是真心,还是差事。”墨知白问。
“她跟了我很多年。”顾平说。
“我信她。”
“奴婢呢。”
“你今天敢问这一句,就不一样。”顾平说。
墨知白看着他,没有退。
“奴婢在中州这些年,见过的人多。”她说。
“有的人把心思藏在账本里,有的人藏在笑意里。”
“奴婢把心思藏在规矩里。”
“藏久了,主人就只看见规矩,看不见奴婢。”
“今天看见了。”顾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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