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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江却却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窝在翳决怀里。
&esp;&esp;他的手臂松松搭在她腰间,像是揽着一条床边多出来的被子。窗外天光已明,可厚厚的一层云堆积着,只滤出一片灰蓝的暗色。殿内没有点灯,愈加昏暗,只有模糊的微光让人看清他扣住在她腰侧的手指,骨节分明,纤尘不染,如同某种冷硬的幻觉。
&esp;&esp;这还是江却却第一次在醒来之后,还能看到翳决。
&esp;&esp;她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从男人钢铁似的臂弯底下钻出来。
&esp;&esp;脚踩上冰凉的黑石地面,冷意顺着脚掌窜上来,她轻嘶了一声,一咬牙三两步跑到了小桌边,双腿蜷进到宽大椅子中,给自己倒了杯茶。
&esp;&esp;这里的水总是凉的,喝下去江却却心口不太舒服。
&esp;&esp;可总去要热水也很是麻烦,她如今多少已经有些习惯了,一边喝着冷茶,一边轻抚自己胸口的位置。
&esp;&esp;窗外的天色可真阴沉啊。没有阳光,也不见人影,整座照野宫安静地沉在一片空旷的昏暗里。
&esp;&esp;听说天道崩裂之前,魔宫就没什么阳光。这里秽气重,积聚着,连阳光似乎都要避开这里。
&esp;&esp;也不知道这样晦暗的天光下,翳决是怎么被晒成那种淡铜色的……
&esp;&esp;她不知怎么回事,念头竟然转到了翳决身上,下意识就回首去看床上的位置。
&esp;&esp;翳决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esp;&esp;他坐起在被褥之间,一头乌发散乱地披着,遮掩住了几分他平日里身上的锋芒锐气。软缎的里衣贴着他宽阔的肩膀和挺拔的背,他慢条斯理地将厚重规整的外袍覆盖到其上,动作从容冷淡,指尖拂过,似乎衣襟儿上的一点褶皱都不敢不听话地多留。
&esp;&esp;随着翳决从床边站起,平日里那个阴晴不定,连众多魔修都闻之色变的少尊主,又重新回来了。
&esp;&esp;他垂着眸,脸色看起来并不好,眉宇间压着股薄薄的沉郁,可又像是不耐烦开口,冷漠拒人。
&esp;&esp;江却却自觉十分有眼色,绝不敢凑到跟前多惹这魔头不快。反而努力将自己收了收,更团进椅中,减弱存在。
&esp;&esp;但翳决显然不可能如她幻想的那样,完全没注意到她。
&esp;&esp;他淡淡起身走到桌旁,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抬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esp;&esp;两个人相对坐着,沉默地饮茶。
&esp;&esp;离得近了,江却却又闻到翳决身上那股淡淡的灰烬味道……
&esp;&esp;她想起昨夜里的癫狂,忍不住有些耳根发烫,垂下眼睫不敢再看向对面。
&esp;&esp;其实清醒冷静下来,江却却便能想起很多细节了。
&esp;&esp;比如她昨晚其实迷迷茫茫中,一直听到有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她听不清那是谁的声音,也记不住那声音说了什么,只好像从内心深处升起一种灼热的紧迫感,催促着她必须立刻去找翳决,去就缠他,得到他……
&esp;&esp;她是那么急迫,那么渴望,不惜一切。
&esp;&esp;可那声音显然源自外界。她不是吃错了什么,便是碰错了什么。
&esp;&esp;最近几日,唯一接触过她的人,就是青姚。
&esp;&esp;那个面色清冷的女修。自上次照野宫起火的事情,对方伸出援手,她还以为自己终于要在这魔宫中遇到一个朋友……
&esp;&esp;可青姚为什么又半途退缩了、没有出现?她的计划不是进展得很顺利吗,自己也分明开口说出了她想要的话?
&esp;&esp;何况,翳决这么重欲的人,青姚何必大费这样的周章,直接自荐枕席,难道还会失败吗?
&esp;&esp;甚至说不定,他反倒会对自己腻了。
&esp;&esp;腻了……想到这个可能性,江却却眉宇间染上层纤薄的戚哀。她想起翳决说过的话,要是有一天他腻了,她便会被处死……
&esp;&esp;没有离开,只有死。
&esp;&esp;和其他相比,她更不想死。
&esp;&esp;江却却还捧着杯子,忍不住抬起眼睛看向对面的翳决,又垂下来,几次三番,终于鼓足勇气措辞。
&esp;&esp;“昨晚……是我被人控制了,对方不怀好心,说出来的话都并非我本意的。我、我不想要三个人的……”
&esp;&esp;见翳决一直沉默,江却却内心如擂鼓一般。
&esp;&esp;她咬了咬唇。
&esp;&esp;“……不要别人,好不好?”
&esp;&esp;这是她第一次尝试对翳决提出请求,声音语调缓了又缓,生怕他会暴怒如雷,干脆现在就冷笑着将她诛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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