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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穿过深圳湾口岸,驶入那片充满蓬勃生机的摩登都市。张经典没有带星池去酒店,而是直接开往他在深圳湾一号的高层公寓。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深圳湾和远处的香港山峦,风格却与他港岛的居所截然不同——温暖的原木色系,巨大的落地窗,随处可见的艺术品和绿植,空气里弥漫着香薰蜡烛淡淡的白茶香气,更像一个“家”。
他把星池安顿在主卧隔壁的客房里,床品是新换的,柔软舒适。又找出几件他自己的全新T恤和运动短裤,虽然宽大,但干净柔软。
“先将就穿,明天我让人送合适的衣服来。”他把衣服放在床边,语气自然,仿佛他们一直如此相处。
处理完这一切,他才稍微松了口气,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里,看着她。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给她苍白的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让她看起来不那么像个易碎的瓷器。
星池靠坐在床头,身上穿着他的宽大T恤,显得格外娇小。脚踝已经用冰袋敷过,也涂了药膏,疼痛缓解了不少。但心里的困惑和那些零散的、互相矛盾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
她抬起眼,看向那个从见面起就一直守护着她的男人。他的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疲惫和担忧,但眼神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没有移开过。
空气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微鸣。
“二哥,”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和探究,“我们……以前,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张经典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起来。他一直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也曾在心里预演过无数次答案。但当它真的从她口中问出来时,那种混合着期待、恐惧和剧痛的感觉,还是让他瞬间失语。
他该怎么说?
说他们是兄妹,却又超越了兄妹?
说他们是在异国他乡的孤独中,被彼此吸引,然后坠入了一个甜蜜又痛苦的深渊?
说他们曾经分享过无数个只有彼此的夜晚,那些炽热的、疯狂的、见不得光的爱恋?
还是说,他们曾经约定好要一起面对家人,但最终,因为一场人为的意外,一切都被打乱,她被另一个男人以“保护”的名义重新占据?
哪一个真相,对于此刻的她来说,不是一种巨大的冲击和伤害?
他看着她干净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记忆的沉重,只有纯粹的困惑和……一丝对他莫名的信任。
这种信任,像一把刀,凌迟着他的良心。
Truthisabomb.(真相是炸弹。)
Butalieispoison.Aslowdeath.(但谎言是毒药。一种缓慢的死亡。)
“我们……”
张经典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那片波光粼粼的海湾,仿佛能从那里汲取一些勇气。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小时候,就喜欢跟在我后面,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带着一点回忆的温暖,“后来你去国外读书,我也在那边。你大一那年,我大三。”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措辞,也像是在回忆那些被他刻意封存的画面。
“那时候……我其实挺混蛋的。”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贪玩,不务正业,觉得什么都无所谓。”
“有一次,我喝多了,很醉。”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无法挽回的悔意,“你担心我,来接我……然后……”
他没有说完,但星池的心跳却莫名地快了起来。那段话,和她梦里的某个模糊片段,似乎微妙地重合了——昏暗的房间,浓烈的酒气,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
“是我不好。”张经典转过头,重新看向她,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痛苦,“我不该……不该在那种情况下……对你……”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后面的话。
“但我们在一起了。不是兄妹那种在一起。”
“是……恋人。”
最后两个字,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在房间里炸开。
星池的呼吸瞬间凝滞。
恋人?
她和……二哥?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力,比之前“大哥的过分掌控”更让她感到天旋地转。那是一种混合着极度荒谬、羞耻、恐惧,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隐秘的悸动。
难怪……难怪梦里的感觉那么真实,那么……背德又令人沉溺。
难怪大哥会那样看她,会用那种近乎毁灭的方式试图隔离她和二哥。
难怪……她对二哥的触碰,会感到一种与对大哥截然不同的、熟悉又安心的战栗。
“为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为什么我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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