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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站在玄关,帮林晓阳整理领口,她今天头发随意挽在脑后。“今天好好上课,别老想着翘课。”她笑着叮嘱,带着她惯有的关切,“中午记得吃饭,”林晓阳低头看着她。“知道了,姐。”他应得漫不经心,却又在下一秒忽然俯身,在她额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林晚星愣了一下,耳根微红,嗔怪地推他肩膀:“快走吧,要迟到了。”林晓阳没再说什么,拎起书包,转身拉开门。阳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他回头看她一眼,眼神里藏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暗色。“姐,我走了。”门合上,林晚星站在原地,盯着紧闭的门看了很久。林晓阳走出老城区,他路过校门口,刻意放慢了速度。操场上早读的学生叁叁两两,穿着统一的校服,背着书包。曾经他也是其中一员,每天踩着铃声冲进教室,被班主任点名批评迟到,被同桌塞小纸条问周末去不去网吧。现在,那些画面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遥远、模糊、不真实。他垂眸,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然后头也不回地拐进另一条路,往市中心的方向走去。下午四点半,郊外废弃码头。远处集装箱堆得像迷宫,锈迹斑斑的铁皮在夕阳下反射出冷冽的光。一辆黑色suv宛如脱缰的野兽,轮胎碾过砂石。前面奔逃的男人已经跑得踉踉跄跄,衣服被汗和灰尘糊成一团,脸上满是惊恐。他几次回头,嘴里发出破碎的求饶:“孟哥!孟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发誓——”下一秒,suv猛地加速。砰!男人被撞飞两叁米,重重砸在地上,身体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弧度。鲜血迅速在砂石上洇开,像泼上去的暗红油漆一般。车门打开。副驾驶位的林晓阳先下来,脚步有些僵硬。他快步走到倒地的人身边,蹲下查看。男人胸口塌陷,肋骨断了好几根,嘴角不断涌出血沫,眼神涣散,却还在用尽最后力气往后爬。“别……别杀我……我错了……顾爷……饶命……”“他不行了,得送医院。”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孟强叼着烟走过来,皮鞋踩在砂石。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又看了一眼林晓阳,笑了。“送医院?”他吐出一口烟,“小阳,你心还挺软。”他从腰后抽出枪,随手丢给林晓阳。枪身冰凉,沉甸甸地落在少年掌心。林晓阳瞳孔骤缩:“任务……任务上没说要杀人。”孟强蹲下来,平视着他:“现在告诉你了。”他点了点地上的男人:“这人吃了里爬外,卖了顾爷叁批货的底。现在顾爷要他死。”林晓阳盯着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那个奄奄一息的人。他手抖得厉害,指节发白。男人看见枪,瞳孔放大,拼了命地摇头:“别……别……我妈还在医院……我弟弟才上高叁……求你……”林晓阳眼前忽然闪过林晚星的脸。她早上给他整理领口的样子,她说“好好上课”的样子,她笑起来眼尾弯弯的样子。干净、温暖、从未沾过尘埃。他眼眶发热,枪从手里滑落,砸在砂石上,发出闷响。“我……我下不了手……”孟强没生气,只是叹了口气。他弯腰捡起枪,又塞回林晓阳手里,然后从后面握住他颤抖的手腕,一点点抬高枪口。“别抖。”孟强声音低低的,“瞄准眉心。呼吸,扣扳机的时候别屏气。”林晓阳浑身僵硬,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孟强贴在他耳边,轻声说:“对,就是这样。扣。”砰——!枪声在空旷的码头炸开,撕裂了整个黄昏。男人头往后一仰,眉心多出一个焦黑的洞,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林晓阳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枪从手里滑落,他盯着地上的尸体,耳边嗡嗡作响。他觉得自己死了。不是别人,是他自己。那个干净的、还会红着脸叫“姐”的林晓阳,死在了这一枪里。孟强拍拍他的肩膀,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懒散:“愣着干嘛?过来帮忙处理。”林晓阳像被抽了魂,机械地站起来。孟强教他怎么搬尸体,怎么用塑料布裹,怎么洒上汽油,怎么点火。每一个步骤都说得细致。处理完现场,天已经黑透了。孟强把那把还带着血腥味的手枪塞回林晓阳手里:“留着吧,这把枪以后就是你的了。”林晓阳低头看着枪,没接。孟强直接塞进他外套内袋,拍了拍:“别弄丢了,这是许震东的枪,现在交给你了。”回程的车上很安静。林晓阳靠着车窗,眼睛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孟强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烟,烟灰一点点落在裤腿上。过了很久,孟强忽然开口:“第一次都这样。过两天就习惯了。”林晓阳没说话。他只是慢慢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林晚星去年夏天拍的照片——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向日葵田里,对着镜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然后,他把手机扣在腿上,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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