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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连喝两碗避子药这样赌气的话都说出来了,但任谁看了姮沅的神色都不会当真以为她只是开了个玩笑。
谢长陵的下颌慢慢收紧,而后,轻笑了一下:“我改变主意了,不喝避子药了。”
他向姮沅走去,肩宽腿长,压迫感十足,姮沅隐隐有种危险逐步靠近的危机感,便往后退去,但她的一步终究抵不过谢长陵的长腿,谢长陵手抚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微凉的掌心,向下挤压的掌力,都让姮沅觉得是一条毒蛇趴在了她的腹部上。
谢长陵眼皮上抬,道:“这里如果能怀上我的孩子,也很有趣。”
姮沅浑身跟触碰到尖刺般,道:“你疯了?”
她再不被谢家承认,她和谢长明的事实夫妻关系也不是谢家想否认就可以否认的,叔嫂媾合生下的孩子会被如何议论歧视,谢长陵为了所谓的有趣,竟然全然不顾。
再者,姮沅是绝无可能为谢长陵这样一个混帐去忍受怀孕之苦,承担生育之风险,因为他根本不配。
谢长陵越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凝望着姮沅的小腹,道:“有这样一个孩子在,谢家那帮族老才会疯。等你怀孕了,我就把你送到随便哪个庄子里养起来,等你生了孩子后,再直接抱到他们面前,保管将他们吓一大跳。”
姮沅:“疯子。”
她和这种神经病没有什么好言语的,转头就走,也是谢长陵的话语让她害怕起来了,她是真的担心会把想法坐实,所以想要抓紧时间把避子药熬煮了喝下去。
“站住。”谢长陵道,“我没允你走。”
姮沅的去路被两个叉腰的粗使婆子挡住,她想绕开路,那两个婆子便挤挤攘攘地堵着她的去路,绝不让她钻寻到一丝可乘之机,姮沅急得跺脚,转头恼恨地看向谢长陵。
姮沅道:“我是孩子的阿娘,有的是堕胎的法子。与其将她生下,还不如让我去死。”
她说得直白,同时为了宣告自己的决心,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听上去她的反抗很弱,不是自残就是自杀,危及不到谢长陵本身分毫,可她那种宁死不屈的神色,让她看上去像是一团热烈燃烧的火,绚烂成彩,夜色也难以掩去她的光芒。
谢长陵看了她会儿,道:“那没办法了,既然这么不情愿,我们不如玩个游戏。”
游戏,又是游戏。
姮沅的心情不但没有得到放松,反而更紧张了。
谢长陵道:“方才那身衣服是谁为你准备的?”
姮沅不知道该不该把宝珠交代出去时,宝珠已经开口了,她预感不妙,也不想说,但谢长陵有的是办法将人折磨到不得不招供的程度,所以还是老实认下为妙。
谢长陵看了眼她,指了指院中一处空地,唤人取黑布和苹果来。
谢长陵道:“规则很简单,若你能射中她头顶的苹果,我便随你的意,绝不干涉半句。”
听上去确实很简单,前提是姮沅是个射击很棒的人,但事实就是姮沅从小到大连弓箭都没摸过几回,教她蒙着眼射中宝珠头顶的苹果,和让她持剑直接杀人没区别。
宝珠已经被迫顶上苹果,老老实实地站着,不挪动一步,腿却在不住地发抖。
女使捧来弓箭,姮沅笨拙地拿在手上,发现弓箭本身有很沉,想要拉开弓弦瞄准更不容易,就算姮沅平时也会打点鸟雀改善伙食,但以她的技术是绝不敢去射别人的。
姮沅又把弓箭放回原处道:“我不会射的。”
谢长陵道:“你果然还是想怀孕。”
姮沅道:“我也不想怀孕。”她向宝珠走过去。
宝珠一直在看她,跟在谢长陵身边伺候那么多年,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宝珠很清楚,因此也知道这种情况下,唯有姮沅是她的救星。
方才弓箭端上来时,宝珠是真的觉得自己即将命丧当场,所以当姮沅反抗谢长陵的命令,义无反顾地向她走去时,宝珠有些想哭,她紧紧抓住了姮沅的手,哪怕下一刻姮沅就轻轻地将她推开。
“让宝珠拿起弓箭,来射我头顶的苹果。”姮沅说这话时咬字清晰,情绪平稳,不像心血来潮,反而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宝珠猛地看向她,满脸不可置信,或许过一百年她都想不明白姮沅为何会做出这种类似以命换命的举动来。宝珠很感激姮沅的行为,但好容易安全了的她,也委实不想再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宝珠吞吞吐吐的就没有将她同样也不会挽弓射箭的事说出来。
谢长陵平素没兴趣了解一个女使擅长什么,但他这人善于观察,尤其对人们的示弱情绪很敏感,宝珠对姮沅的躲避一下子就让谢长陵懂得发生了什么,他当然不会替宝珠遮掩,反而对把事情闹得更大饶有恶趣味。
他道:“宝珠,你会不会射箭。”
宝珠哽了一下,谢长陵在前,她不敢不回答,可性命重要,她又不能真的回答,于是纠结再三,终究还是没有顺顺当当地将回答说出口。
谢长陵弯了弯唇,向姮沅道:“你救了她,她却想害你。生不生气?想不想我处置了她,替你报仇?”
宝珠一听大事不妙,昨夜的血味阴魂不散地还留在鼻尖,宝珠不敢想那些棍子打在身上会有多疼,忙先跪下和姮沅求饶。
谢长陵站在一旁,欣赏着宝珠丑态毕出的模样,同时他在思考姮沅会如何应对。
大声斥责?愤怒地甩开手?夺过弓箭抵着宝珠的脑袋射击?
无论哪一样,都有属于它的精彩。
姮沅抽出被宝珠拽紧的袖子,道:“你手上娇嫩得很,一点茧子都没有,想来平日都不干重活,你一个侍女当然也没可能去练射箭。”
她满不在意道:“我选的本就是我要走的那条路,要么避孕要么死。和你没有关系。”
宝珠惊讶地看着姮沅,不被姮沅追究,她的心情也并没有变得轻松,反而更为复杂了。
谢长陵静静地看了姮沅会儿,点宝珠:“取弓箭。”
宝珠对谢长陵的冷血感到不可置信,明明二人不久之前还是互相依偎温存的关系,下一刻便能毫不犹豫地让对方血溅当场,当真是冷酷无情。
可当她想到姮沅身上的斑驳伤痕时,又对谢长陵的冷漠没有任何的意外,反而觉得谢长陵就是这样的人,就该这么做才是。
宝珠一咬牙,取了弓箭,转头就拉开弓弦,用羽箭对准姮沅,姮沅很平静,连眼都没有眨一下。
谢长陵慢慢地道:“你觉得我不会下令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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