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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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吧谈吧，都谈恋爱吧，沈余又高兴又不高兴地叹气。　　许知睿这会儿在许淑韵的店里帮忙打包发货，刚才回了他几句消息就又消失了，沈余告诉自己，哥工作的时候不要频繁打扰，这样显得他很不成熟，也很黏人，他需要做的，就是安安静静等哥忙完回来找他。　　沈余边喝椰子边刷朋友圈，他们班很多同学都出门旅游了，他轮流给大家发的九宫格点赞评论。再往下翻，许淑韵半小时前发了条广告，文案写着“帅哥店员营业中”，配图是几张店里最近上架的新款女装，最后一张是许知睿在认真打包的单人照。　　用帅哥当引客手段，小姨还挺会拿捏顾客心理的，沈余没忍住笑了，他刚把照片保存到相册，周围突然传出一阵嘈杂的叫喊声，立马坐了起来。　　听到动静，郑怀安也不再专注看手机，两人一同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　　“怎么回事？”沈余已经开始穿鞋了。　　郑怀安指了下远处海面，语气不太确定：“那儿好像有个小孩儿溺水了。”　　话音刚落，沈余就一溜烟儿蹿了过去，他甚至都来不及阻止，匆匆穿上拖鞋跟了过去。　　救人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沈余冲到水里的时候才发现又涨潮了，海浪把小孩裹挟到更远的地方，越来越弱的哭声让他当下根本顾不得其他，什么危险全都抛到一边了，只知道铆足劲儿往前面游。　　后来有了另一位男生的加入，两人合力将小孩救了回来，是个六七岁的女孩，被吓得满脸发白，嘴唇不停哆嗦，她的父母把她抱在怀里，妈妈也被吓哭了，不停跟孩子道歉，怪自己只顾着拍照没看好她。　　郑怀安心都快跳出来了，好在沈余没出什么事，除了小腿被海里的沙砾或者是碎石划伤了，鲜血顺着沈余皮肤往下流，他控制不住想要把沈余怒骂一顿，让沈余下次在冒险救人之前能长点点儿教训。　　但看着浑身湿透了的沈余躺在沙滩上大口大口喘气，开口时还是心软了：“你知道吗，刚刚真的吓死我了。”　　“没事啊，”沈余睁开眼睛，朝他笑了下，又使劲拍了拍自己胸口，“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疼不疼啊？”郑怀安皱着眉毛问。　　“嘶，”沈余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跟他服了个软，“其实还是挺疼的，海水太咸了，蛰得我浑身难受。”　　郑怀安顿了会儿，瞪着他说：“活该，疼死你拉倒。”　　“你真舍得啊？”沈余眨眨眼睛。　　“……”郑怀安没搭理他。　　过了会儿，处在惊吓之中的小女孩状态终于有所好转，她的父母坚持要带沈余去医院处理伤口，沈余说不用这么麻烦，他待会儿去药店买点碘伏消毒就行，但最后还是没能拗过打感情牌的夫妻二人，被他们开车带去了附近的医院。　　张霖和何寒声收到郑怀安的消息后才赶到医院，他俩在沙滩上玩了会儿，之后去海边小店喝饮料了，所以根本不知道后来都发生了什么。　　张霖简直要后悔死了，拉着沈余仔细检查一番，确认没有其他地方受伤才放下心来，他拉着脸站在一旁，等医生给沈余清理包扎，心里自责得不行。　　沈余看他嘴角往下撇，连忙说：“你可别哭啊我跟你说。”　　不说还好，这一开口，张霖再也憋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三人哄了半天才把他哄好。　　沈余暗暗发誓，下次再也不敢贸然救人了。　　线上店铺有个款因为被一位拥有百万粉丝的穿搭博主推荐一夜之间爆红，订单直接翻了几倍，许淑韵连夜进了一批货。整整一天时间，除了正常接待客人，店里所有员工都在忙着打包，最后一批订单完成之后，许知睿才空下来给沈余发消息。　　许知睿：【我忙完了】　　许知睿：【你们去吃饭了吗？】　　沈余没有像之前一样秒回。　　许知睿又等了两分钟，还是没有收到回复，他坐下歇了会儿，许淑韵端着两杯温水走了过来。　　天色微微暗下来，两人透过玻璃窗往外看，对面现在才闭店，女人提着包站在旁边，等男人拉下卷闸门，两人手牵手往街道的另一边走。　　许淑韵把杯子放在桌上，不禁叹了口气：“人到了一定年龄才发现，以前那些怨啊恨啊，在生死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不知道是不是命运故意戏弄人，这大半年时间以来，王姐店里的生意和口都碑越来越好，本来一切都在走上坡路，两个月前她突然检查出乳腺癌，医生说时间不多了，于是她不得已关了这家几乎付出她大半生心血的店。　　街道工作人员帮忙处理后续店铺转让事项，好在没过多久，对面就被一对年轻夫妻接手了，如今变成了一家早餐店。　　过了会儿，许知睿也叹了口气，他想，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命数”，人要为自己曾经犯下的错付出代价，只是对于王姐来说，这样的代价未免太过严重。　　这一让人心情沉重的话题很快过去，两人又随便聊了些别的，一杯水喝完，许知睿的手机“嗡嗡”震动，他拿起一看，是条短信通知。　　已经过了十几分钟，沈余还是没有回他。　　说不出为什么，这会儿他没来由地感到心慌，眼皮也时不时抽动几下。　　“行了，”许淑韵拿着两个空杯站了起来，“晚上店里也没什么事儿了，你带你妈回家去吧。”　　许知睿收起手机：“好。”　　路上，许知睿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手机，许淑敏以为他有什么急事需要处理，恰好他们在等红灯，她试探着说：“小睿，要不先找个地方停车吧，等你忙完了咱们再回家。”　　“没事的妈，”许知睿转头回她，“小小这会儿不回消息，所以我有点担心。”　　许淑敏笑了笑，宽慰他：“小小都那么大人了，说不定正跟朋友玩得开心呢，再说了，他总不能时时刻刻都拿着手机吧，你别想这想那吓唬自己了。”　　绿灯亮了，许知睿重新发动汽车，很勉强地“嗯”了声。　　这几天，沈余走到哪都会跟自己实时报备，回复消息最迟不会超过五分钟，眼下这种情况实在算不上正常，许知睿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一些糟糕的结果，到家后，他又分别给郑怀安和张霖发了消息，两人也一样没有回复。　　许知睿没再犹豫，直接订了距离现在出发时间最近的机票，他也没刻意瞒着许淑敏，在许淑敏问他急忙出门干什么的时候，说要过去亲眼看看沈余，许淑敏沉默了会儿，没有阻拦他，只说让他注意安全。　　结果刚坐进车里，沈余就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　　许知睿按接通键的手指都在轻微发抖，加载几秒过后，屏幕里出现沈余的脸，看着和下午发的照片不太一样，表情中透着一丝疲惫，背景灯光亮得刺眼，显然不在海边。　　“怎么一直不回消息，发生什么事了？”许知睿尽量控制着情绪问。　　“哥，”沈余声音很轻，喊完又把手机往身前移了移，“我说了你可千万别生气。”　　许知睿心里一沉，冷着脸“嗯”了声。　　万幸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听沈余讲完救人经过，许知睿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但还是有些后怕，万一呢，万一呢。　　他忍不住生沈余的气，但同时又很清楚，沈余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只要能帮上忙，绝对不会闲着，许知睿十分确信，如果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沈余一定还会主动冲出去，这是他身体给出的本能反应。　　许知睿靠在座椅上缓了会儿，沈余坐姿端正，一动不动看着他，他勾了勾嘴角，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你做得很好，哥为你感到骄傲。”　　一听这话，沈余瞬间切换成一副委屈得要命的表情，耷拉着眼睛说：“真的吗？我还以为你会先骂我一顿呢。”　　一长串话堵在喉咙里，沈余乖顺的模样让许知睿根本说不出一句重话，气也散得差不多了，他摇摇头：“不骂你，但下次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知道了，”沈余绷紧的肩膀垮了下去，像是松了口气，过后生硬地转移话题，“对了哥，你怎么在车里？”　　许知睿还没开口回答，沈余就又说：“你该不会已经买好机票打算过来找我了吧？”　　“没有，”许知睿面不改色回他，“刚从小姨那边回来，现在在小区停车场，还没来得及回家。”　　“那就好那就好，”沈余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你要是过来了肯定要收拾我的。”　　又随便聊了几句，沈余说孩子父母要请他们几个吃饭，于是挂断了视频。　　许知睿盯着聊天界面发了会儿呆，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他心里那股持续到现在且在不断叠加的不安感才彻底消失，他重重吐了口气，切到出行软件，退掉了机票。　　近二十六年人生中，许知睿很少深度剖析自己，除了意识到自己对沈余不可说的感情，以及发现沈余对他的感情也不一样这两次。由于家庭变故，他从年少起就学会了隐藏自己，因为要接住许淑敏时好时坏的情绪，所以无法心安理得地允许自己偶尔任性一次，或者也向许淑敏表达自己压抑到极致情绪，否则这个家就会变得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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