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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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黑透了，今晚星星又多又亮，时不时还会刮起一阵风，由于下了三天雨的缘故，风吹在皮肤表面，留下一种湿润又黏腻的触感。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郑怀安那边今晚绝对会有好事发生，沈余和张霖完全不担心他，就等他晚会儿在群里分享好消息了。　　一罐啤酒下肚，沈余有些头晕，好在意识还是清醒的，他靠张霖肩上，小声说了句：“大块头啊，我想我哥了。”　　张霖叹着气回他：“我也想声声了。”　　沈余从他身上起来，提议：“那要不咱俩偷偷撤吧？”　　“行啊。”张霖二话不说同意了。　　“那我先给我哥打个电话。”　　“好，我也给声声发个消息。”　　好一阵没给对方打过电话，沈余在通话记录界面划了好几下才找到许知睿，点击拨通，“嘟嘟”两声过后，许知睿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　　“聚会结束了？”　　哥可能正坐在沙发上，或者靠坐在床上，总之声音听起来很放松，还夹杂着极其微弱的电流声。　　很莫名的，沈余浑身泛起一阵酥麻，他把手机捂在胸口缓了几秒，之后才重新放到耳朵边上。　　“许知睿，”他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喊了哥的名字，声音含糊不清，“我好像喝醉了，你过来接我回家吧。”　　这话在许知睿那里不知道有几分可信度，但他并没有多问别的，只是说：“好，你别乱跑，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沈余没搭理张霖的调侃，让他待会儿先把自己的车骑回家，改天再过去找他。　　张霖朝他比“ok“手势：“必须没问题。”　　轰趴馆出来不远就是马路，到路口将分别时，沈余又叮嘱张霖：“你小心点儿，别给我车蹭了。”　　张霖：“……”　　沈余站在路灯旁边，晚风吹得他清醒不少，区区一罐冰啤而已，他还不至于真的喝醉。　　好像没等多久，可能连五分钟都不到，许知睿就出现在他面前，穿着和下午去接他时一样的衣服。　　“哥……”沈余拖长声音喊。　　“嗯，”许知睿伸出两根手指，在他脸前晃了晃，“这是几？”　　“3。”沈余脱口而出。　　许知睿笑了下：“看来醉得不轻。”　　沈余摇摇头：“我没有醉。”　　“好，你没有醉。”许知睿顺着他往下说，“那要跟我回家吗？”　　“回，”沈余把额头抵在他哥肩上，轻轻抱住哥的身体，“但我头有点晕，不想坐车回去。”　　许知睿轻笑着问：“那你想怎么回去？”　　沈余想了想说：“你背我吧。”　　家和轰趴馆之间距离并不算远，许知睿把车挪到路边的停车位里，背着沈余沿人行道慢慢往回走。　　当下的场景一时让他有些恍惚，沈余小时候最喜欢贴在他背上，可自从上了初中之后，也许在自尊心和年龄意识的驱使之下，就再也不让他背了，还说被同学们看到要被取笑。　　夜色稀薄，路面映着两人融为一体的影子，沈余圈住许知睿的脖子，小腿晃晃悠悠，贴着许知睿耳朵说话。　　“哥。”他喊。　　“嗯。”许知睿应着。　　“我记得你以前上学的时候不是收到过很多情书吗？”　　许知睿停下脚步，偏过头问：“突然提这个干什么？”　　沈余解释说：“你收得多了经验肯定丰富，刚好我最近也给我喜欢的人写了一封，所以就想让你帮我看看这封情书写得怎么样。”　　许知睿把他往上面颠了一下，顿了会儿说：“可以。”　　“那我念了啊。”　　“嗯，念吧。”　　叽里咕噜念了一堆乱七八糟且前言不搭后语的句子，许知睿还没发表意见，沈余倒没忍住先笑了起来。　　虽然他说的这些话听起来毫无逻辑可言，但每一句都是围绕许知睿展开，即便没有提到具体名字，他也知道许知睿不可能听不出来。　　更何况，他们两个现在应该处于暧昧期，关系的转变其实就差最后一步，所以由谁来迈出这一步都没关系，他不需要事事都让哥主动。　　平复好心情后，沈余往许知睿耳朵里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得意：“许老师觉得我写得怎么样？”　　许知睿没回他，闷闷笑了好久，他又问了一遍，得到的回应依旧如此，于是有些气恼，一口咬在许知睿脖子上。　　“你笑什么啊，听不出来我是在委婉地跟你表白吗？”　　特别特别喜欢你　　许知睿简直跟哑了一样，沈余觉得他哥就是故意使坏不理他的，不然都这种时候了，怎么还能这么沉得住气。　　这可是他们两个人的终身大事啊！　　“我说我在跟你表白！”他使劲踢了许知睿一下，“我喜欢你！喜欢你！你快点说话啊！”　　正走在一座桥上面，底下是泛着涟漪的湖水，背上的小酒鬼闹腾得实在厉害，许知睿嘴角扬起的弧度越来越大，他偏过头，回答沈余：“听到了。”　　沈余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过后又重新恢复气势：“既然你听到了，那就得接受我的表白。”　　其实许知睿没想到表白这种事会是沈余先开口，也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之下，以前他总埋怨时间过得太慢，现在终于等到这一刻，心里竟又感到几分真实的慌乱。　　他一直不说话，沈余的语气又软下来，嘴唇蹭着他耳后的皮肤：“许知睿，别做我哥了，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生怕他不答应，说完，沈余指着下面，凶巴巴威胁他：“你今天要是不答应我的话，信不信我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　　“而且之前不是你说的吗？只要是我喜欢的事，你就没理由不同意。”　　就这个暑假吧，许知睿决定重新学习游泳。　　他把沈余放下来，而后转身，两人对视了会儿，他看着沈余的眼睛，语气和表情都十分正经。　　“沈余。”他喊。　　这次不再是单纯把眼前这个亲眼看着长大的男孩当成弟弟，而是藏在心里很久，也喜欢了很久的人。　　沈余眨眨眼睛，低头“嗯”了声。　　“情书写得很好，每个字哥都听清了。”　　“嗯。”　　“上学收到的那些我没看过，都放在箱子里了，你应该知道在哪里。”　　“嗯。”　　沈余刚才有多神气，现在就有多局促，看着他呆呆愣愣的样子，许知睿轻笑一声：“把头抬起来。”　　面前的人听话照做。　　“这种事情应该由哥主动才对，”许知睿叹了口气，“我确实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喜欢你了，在你还没成年的时候，那时候总觉得自己有这种想法很不应该，也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别这么说。”沈余突然打断了他。　　他抬手摸了摸沈余的脸颊，接着往下说：“哪怕你现在成年了，我偶尔还是会那么想，不过更多的是庆幸，庆幸你终于长大了，哥就不需要顾虑太多了。”　　两人离得很近，许知睿看到沈余的眼球微微颤动，直到现在，他依然不清楚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但已经失去过一次的痛苦让他不敢再轻易往后退，所以即便迈出这一步终究是在犯错，他也不想让沈余的满心期待落空，更不愿错过十八岁的沈余。　　许知睿感觉自己此生从未经历过如此紧张的时刻，说话时声音都有些发抖。　　“沈余，我喜欢你，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桥上人来人往，能听到风吹动湖水的声音，他紧紧盯着沈余，过了大概十几秒，沈余笑着对他点头：“当然愿意了啊，我一万个愿意。”　　他牵起沈余的手，大拇指在手背上来回摩挲，心中百感交集，沈余任由他动作，直到又一阵风吹过来，才小声喊他“哥”。　　“嗯。”他应着。　　“你知道吗，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　　“我知道。”　　“那你呢，你要对我说什么？”　　“沈余，我也特别特别喜欢你。”　　“你说什么，风大太了，我没听清。”　　许知睿勾起嘴角笑了下，之后俯身凑到沈余耳边：“我说，我也特别特别喜欢你。”　　沈余顺势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牵着他的手晃了晃，笑的时候他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震动。　　两个太过熟悉的人，有些话不需要说得清楚明白，也能读懂对方的意思，所以许知睿刻意藏了些话。　　彼此冷静了会儿，沈余把头抬起来，支支吾吾的：“哥，既然我们在一起了，接下来是不是应该……”　　“应该什么？”　　“接吻啊……”沈余把脸别了过去，小声嘟囔，“谈恋爱不都是这样的流程吗？”　　许知睿咳了两声，把沈余往自己身上拽了下，轻声说：“那你把眼睛闭上。”　　除去沈余成人礼那晚不怎么愉快，甚至都不能称之为一个吻的吻，这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接吻，许知睿无比珍视与爱惜，所以只是轻轻贴在沈余的嘴唇上，没有进一步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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