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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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余一脸憋不住笑的表情，鼓掌时还偷偷朝许知睿挤了挤眼睛，许知睿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挪开视线。　　等班里再次安静下来后，许知睿明知故问：“咱班生物课代表是谁，举个手让老师看看。”　　沈余坐得板板正正，把手举成一条竖线，还来回晃了几下，生怕许知睿看不到。　　许知睿笑着问：“这位同学叫什么名字？”　　沈余站起来回答：“许老师好，我叫沈余，三点水的沈，余光的余。”　　“好，”许知睿应了声，低头在成绩单上找沈余的名字，仿佛真的不认识沈余一样，“我知道了，沈同学先坐下吧。”　　郑怀安和沈余同组，座位在沈余左前方，心里直呼离谱，睿哥怎么可能不知道生物课代表是谁，小鱼又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正经了，他这样想着，回头去看沈余的反应，发现沈余正呲着大牙傻乐，双手撑着下巴，眼睛直勾勾望向讲台。　　这两个人也真是的，在课堂上暗戳戳玩这种角色扮演小游戏，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三个也算是一起长大，郑怀安和沈余是小学同学，一早就知道沈余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哥哥。　　小时候许知睿偶尔会去接沈余放学，沈余每次都特别高兴，跑到许知睿跟前拉他的手，郑怀安觉得沈余好幼稚，都已经成为一名小学生了，还要哥哥牵着走。　　有时许知睿还会带他俩一起去吃好吃的，或者去商场玩各种游戏机，次数多了，郑怀安也慢慢和许知睿熟悉起来，跟沈余一样喊他哥哥。他是家里的独子，没有兄弟姐妹，但许知睿像对待沈余一样对他很好很好，他因此拥有很多“哥哥”带来的新奇感受。　　将近十年时间过去，现在他们已经十七岁了，沈余和睿哥的感情还是这么好，郑怀安一时觉得感慨良多，也由衷羡慕他们之间这种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发生任何变化的稳固关系。　　课上不方便说话，下课后沈余假装问问题，跑到讲台上找许知睿，眯着眼睛问：“许老师，我可以采访你一下吗？”　　许知睿点头：“当然可以。”　　沈余问：“请问你对于第一节课感受如何？”　　许知睿收拾好课本和试卷往教室外走，沈余跟屁虫似的贴在他身后，等完全出了教室，他才转身回答沈余的问题：“感受良好，尤其是——”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下。　　沈余最讨厌别人讲话只讲一半，表情肉眼可见地急躁起来，眉头往中间堆：“尤其是什么，你快点说呀。”　　急的时候老师的称谓也不叫了，许知睿轻笑一声，接着刚才的话说：“我的第一任课代表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　　哥说这种话逗他做什么，沈余确信自己此刻脸一定很红。他觉得有点热，抬起手背贴了贴脸颊，不看许知睿的眼睛：“谢谢许老师。”　　许知睿“嗯”一声：“好了，进去准备下节课吧，我先回办公室了。”　　刚工作就被分配到高三毕业班，这是许知睿入职前没有想到的，不过他对自己的专业水平充满信心，况且什么事情都讲求熟能生巧，慢慢和学生建立联系，慢慢提升自己的教学质量，这是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沉淀的事情，急不得一时。　　连着上了两节生物课，第三节在六班，第四节在五班，放学后许知睿下楼回办公室，路上碰见和他一起入职的另一位新教师，叫赵逸磊，也是应届毕业生，带一班二班数学。　　两人恰巧还是高中同学，读书时关系不错，经常一起参加竞赛。大学时由于不在同一座城市，所学专业也不相同，联系渐渐少了起来。　　不过能在工作后再次相遇，也算是一种特别的缘分。　　数理化生教学组共用一间大办公室，赵逸磊手上空空如也，看样子是刚从办公室里出来。他走到许知睿跟前，很熟络地揽上许知睿的肩膀，提议说：“走啊，一起吃饭去。”　　“行，”许知睿笑着应下，“我先回去放下课本。”　　临近傍晚，天色深了些，蓝色中夹杂着几抹淡粉色和浅紫色，混合着绵白的云，像面包店里售卖的那种渐变色吐司面包。夏天气温高，连空气都是温热的，吹在裸露的皮肤上，有种若即若离的痒意。　　两人走在去往食堂的路上，学生们陆陆续续从身边经过，周围充满青春气息，让许知睿生出一种仿佛重回中学时代的错觉，稍不留神，时间竟已过去七年之久。　　赵逸磊感叹：“真没想到都毕业这么多年了，咱俩还能一起在学校里头散步。”　　“是啊，”许知睿表示认同，“还挺不可思议的。”　　一问一答结束，没人再主动开启新话题，虽然周围闹闹哄哄的，但气氛仍然不可避免变得有些尴尬。　　赵逸磊也察觉到这点，清了清嗓子，又说：“你说怎么刚开学就让我们带高三啊，我还以为得先带几年高一高二积累积累经验。”　　许知睿笑笑：“确实有点意外，其实我原本也以为会让新老师带高一，不过别太担心了，现在新课不多，主要以复习为主，况且学生们都挺配合的，咱们按部就班教就行。”　　赵逸磊“哎”一声，偏过头问：“你心态怎么还是这么好啊？”　　“也没有吧，”许知睿转头和他对视，“听从学校安排，硬着头皮上呗。”　　赵逸磊没说话，低头笑了起来。　　许知睿很轻地舒了口气。说实话，当下这种微妙的状态让他觉得有点不自在，不过心里想着，今后还要和赵逸磊相处很长一段时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们都是成年人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就行。　　高三新增了两节晚自习，九点钟准时放学。　　这才开学一天，沈余就觉得自己已经耗尽所有力气，变成一具被抽干精气的空壳了。　　距离放学还有两分钟，他悄悄在班主任眼皮子底下收拾好书包，林怡璇还在写习题，小声笑了他一下，他理不直气也不壮地说不许笑，林怡璇果真不笑了。　　下课铃声一响，wifi信号三剑客飞快从后门冲出教室，往自行车棚大步跑去，晚风清凉舒爽，呼呼往袖子里灌，把他们三个的头发吹了起来。　　郑怀安比张霖矮将近一个头，所以跑得慢一些，被他们俩狠心甩在身后，忍不住骂了句脏话，然后扯着嗓子大喊：“你俩等等我啊！”　　沈余回头冲他招手：“小安你跑快点！”　　他并没有放慢脚步，书包随着跑步的动作晃来晃去，他的心情变得前所未有的急切，恨不能下一秒就瞬移到家。　　已经一个晚上没见到许知睿了，不知道哥现在在家里干什么。　　三人推着自行车，跟随拥挤的人群出了学校。他们家在同一片区域的不同街道，只不过沈余家和郑怀安家相对来说离得近点。　　郑怀安还在埋怨张霖故意不等他，张霖嘻嘻哈哈跟他道歉，沈余走在前面听他俩斗嘴，笑得止不住。　　到了人行道路口，沈余正准备抬腿跨上自行车，随便往边上瞥了眼，瞬间尖叫出声。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动静，郑怀安和张霖停止争吵，顺着沈余的视线看过去——许知睿此时此刻就站在他们周围不远处，一只手好像提着什么东西，另只手抬起来冲们挥了挥。　　“哥！”沈余跑到许知睿身边，语气难掩兴奋，“你怎么来了，不是已经回家了吗？”　　许知睿扶着自行车把手，帮他保持平衡：“闲着没事，过来接你放学。”　　这时郑怀安和张霖也走过来了，分别礼貌地喊了声“睿哥”，许知睿笑着点头，把刚才在店里买的炒酸奶从手提袋里拿出来分给他们。　　沈余喜欢吃只有芒果的，郑怀安喜欢草莓奥利奥，张霖喜欢青提蓝莓，许知睿全都记得他们的喜好，说是为了犒劳他们辛苦学习。　　“谢谢睿哥！”张霖接过后大声道谢，往嘴里塞了一块，之后把塑料袋挂在车把上。　　等他再抬起头，看见沈余正美滋滋吃着，眼睛还眯了起来，睿哥帮他扶车，他两只手都用得上。　　郑怀安很有眼力见，说完“谢谢”，又说：“那我俩先回家啦睿哥。”　　“好，”许知睿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笑，“路上注意安全。”　　郑怀安点头“嗯”一声，抬手朝沈余挥挥：“拜拜小鱼，明天见。”　　沈余嘴里塞得满满的，被冰得说不出话，只能点头嗯嗯嗯，张霖一脸无语，对他翻了个白眼，不过最后还是挥手跟他和许知睿说了再见。　　路灯将两人一车的影子渐渐拉长，夜晚的空气中回荡着沈余欢快放松的笑声，还有口齿不清的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哥你干嘛特地来接我啊？”　　“怕你找不着家。”　　“好烦，你怎么又逗我玩啊。”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习惯了。”许知睿见好就收，如实告诉沈余原因，“我本来是下楼丢垃圾的，不知道怎么就走到学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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