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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门口下车,司机大叔回转下山,整条山道一瞬陷入漆黑,这里全是深宅大户,车道绵延至主宅还有段距离,路上连房子主体都瞧不见,只有孤独晕黄路灯。
&esp;&esp;但她记得这里该有守卫的。
&esp;&esp;按了铃,无人应,又打伯父的电话,仍是转入语音信箱。
&esp;&esp;白轻想了想,试着在大门密码盘上输入她记忆中的数字,灯光闪了闪,最后在绿色勾处亮起。
&esp;&esp;「喀哒」,两扇沉重大门缓缓朝内开启,密码竟然没有变更过。
&esp;&esp;她拖着行李箱,小轮子在柏油车道上滚动,声响似乎能惊醒黑暗里藏着的诡密压抑,她迈步跨入车道,进入路灯照射的边缘之外,这里就真的黑了。
&esp;&esp;奇怪,车道的灯也没有打开。
&esp;&esp;两排高大的蓝花楹在冬季落尽叶,光秃秃的这么矗立着,寒风中无数枯爪向天际延伸,今日风冻,说不定后半夜会下雪。
&esp;&esp;她沿车道走,手机忽地一震,是晴因,「到酒店了吗?累不累啊?」
&esp;&esp;微弱的光线像一点萤光暖意,她看一眼,想起可以使用手机照明,忙将灯光散出,微微照出尽头的大宅,像团巨大的黑影。
&esp;&esp;气派的大门没上锁,虚掩着。
&esp;&esp;白轻的手微微发颤,她看着自己的手,这才理解自己现在是怕的,身体总是更为敏锐,对她这种人来说,身体是她的符文,也是她阅读别人的密码。
&esp;&esp;她清楚记得房子的格局,奇异的是,屋内很暖,客厅的天然气壁炉开着,火光跳跃明明灭灭,她望了一会儿那火待眼睛适应光线,这才看清几条影躺在地上,鼻中遭受一股浓重血腥味冲击。
&esp;&esp;手还在抖,她在客厅绕了一圈,四个人,死了,脑中将视觉画面做了分析之后告诉她这个结论。
&esp;&esp;血迹延伸上楼,她沿着痕迹拾级,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脚上穿着羊毛袜的关系吧。
&esp;&esp;虽然很久没见了,但她还是认出倒在二楼的那个背影应该是白万重,苍衰了好多,满头稀疏白发,他趴着,白轻走到他身侧然后蹲下,他的侧颜和楼下那几人不同,还没发黑。
&esp;&esp;「大伯?」她轻轻叫他。
&esp;&esp;「大伯?」她又叫一声。
&esp;&esp;老人的眼皮竟真的动了动,接着缓缓睁开,眼底那汪混浊的泉水用了好几秒才聚焦在白轻的脸上,白轻观察他,他应该伤得很重,地毯上全是血,不应随便移动。
&esp;&esp;「阿轻?」
&esp;&esp;「大伯。」
&esp;&esp;「阿轻,真是你?」或是死前的幻觉?他俩如今是白家唯二的血亲,所以死前相见?即便情感淡薄,但血亲啊,总是有羁绊的吧?
&esp;&esp;白轻打出报警电话并迅速告诉电话那头地址,「四个人死了,一个受伤。」她平铺直述,「请派救护车。」
&esp;&esp;挂了电话,白万重盯着她,油尽灯枯的体能令他再难张口,
&esp;&esp;白轻也望他,两人便这么陷入沉默,真的是白轻,白万重心底苦笑,积蓄了会儿,最后拼着一点力量努力动了动嘴唇,「找英寿找」最后那几个字太模糊了,白轻听不清晰,白万重挣扎着还想说,喉头里只勉强推出几个数字「263……2……」
&esp;&esp;人生最后放不下的是什么?
&esp;&esp;艰困吐出那几个字之后,白万重忽然陷入了迷惘,他人生最后说出的几个字,在整个自身过往的生命中真的有份量吗?如此一想,为什么要在该为人生定义的最后一刻说没有意义的事?
&esp;&esp;那其实该说什么呢?
&esp;&esp;白轻望他,眼神多么干净,但他们根本不熟,这些年,他除了给美国付学费之外,两人只有很偶尔才联系,但他开口索取回报时,白轻没有异议,他说,「阿轻,毕业后回北湾帮大伯。」
&esp;&esp;她说,「好。」
&esp;&esp;电光石火,也是回光返照,他的眼神清明起来,想再多说点,但没力气开口了,只好勉强笑了笑,女孩似乎读懂了,也对他笑了笑。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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