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救赎(三七不是酒)_第1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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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沉。”　　不是“陆将军”，而是连名带姓，带着一种久远的、近乎熟稔的直白。　　陆星沉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林荫道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着旧式教官常服的男人。　　身材高大，肩背微微佝偻，但依旧能看出曾经的挺拔。　　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依旧狰狞，岁月在上面增添了更深的沟壑，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比十年前更加锐利，更加深邃，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视人心。　　艾文教官。　　或者说，前教官。　　陆星沉隐约听说，艾文教官在数年前因伤和某些“理念问题”，从一线教学岗位退了下来，只在学院档案馆挂了个闲职。　　“艾文教官。”陆星沉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无论他如今军衔多高，面对这位曾给予他严厉教导和……某种程度提醒的教官，他保持着应有的尊敬。　　艾文教官回了个礼，动作有些缓慢，但依旧标准。他上下打量着陆星沉，疤痕下的嘴角扯了扯，说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十年不见，爬得挺高。少将了，嗯？”　　“是教官当年的教导有方。”陆星沉语气平静。　　“教导？”艾文嗤笑一声，走到旁边一个老旧的长椅旁，拍了拍椅背上的落叶，坐了下来。　　从怀里摸出那个熟悉的、皱巴巴的烟盒，弹出一支，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我教你的东西，恐怕没多少能用在你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你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你自己在边境拿命拼出来的，还有……”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如炬地看着陆星沉，“你那比星兽骨头还硬的脾气，和……心里憋着的那股劲儿。”　　陆星沉默然。他听出了艾文话语里的深意，但没有接话。　　艾文教官也不再说话，只是眯着眼，看着远处训练场上空模拟出的淡蓝色“天空”，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那支未点燃的烟。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疤痕纵横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艾文教官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自言自语般的飘忽。　　“十年了……时间过得真快。有时候路过战术研讨楼，我还会想起，当年你和沈喻然，真是让人头疼的两个小混蛋。”　　陆星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没想到艾文会主动提起这个。　　“都过去了，教官。”陆星沉的声音有些干涩。　　“过去了？”艾文教官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牢牢锁住陆星沉，仿佛要将他彻底看穿。　　“真的过去了吗，陆星沉？对你来说，那件事，那个人，真的‘过去’了吗？”　　陆星沉的呼吸微微一滞，他迎上艾文的目光，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沈喻然是叛国者，已经伏法。这是帝国已有定论的事情。”　　“帝国定论……”艾文教官重复着这几个字，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讽刺。　　他忽然将那支烟塞回烟盒，站起身，走到陆星沉面前。　　艾文的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陆星沉，你当了将军，有了权限，可以查阅很多以前看不到的绝密档案了。有没有想过，去查一查当年沈喻然那桩‘叛国案’的……全部卷宗？”　　“不是对外公布的那些裁剪过的‘证据’，而是原始调查记录，所有疑点，所有未解的线头，包括……最初触发调查的那个‘匿名情报源’，以及情报里最初锁定的……‘嫌疑人’特征？”　　扮演反派追主角（33）　　陆星沉的瞳孔骤然收缩！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艾文教官是什么意思？　　十年了，陆星沉依旧没有放弃暗中追查沈喻然当年的事，但始终没有查到什么。　　整个帝国将沈喻然的事都藏得很深。　　陆星沉试图从艾文教官眼中找到一丝试探，或者其他情绪。　　但他只看见了一片冰冷的了然，和……近乎悲悯的沉重。　　“教官……你什么意思？”陆星沉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嘶哑得连他自己都陌生。　　艾文教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从旧教官服的内袋里，掏出一个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金属存储芯片，只有指甲盖大小。　　他将其轻轻放在旁边长椅的扶手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这是档案馆清理一批过期报废存储设备时，我‘偶然’发现的碎片数据恢复出来的东西。里面有些……很有意思的记录片段。关于十年前，军部情报司和安全总局一次联合秘密调查的启动始末。本来该被彻底销毁的，不知怎么残留了一点。”　　艾文教官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色芯片上，语气平静无波。　　“我老了，眼睛花了，看不清楚。你年轻，眼力好，权限也高……或许，能看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抬起眼，最后深深看了陆星沉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陆星沉，之后，再去查查‘双a深度信息素交融’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背着手，迈着有些蹒跚但依旧沉硬的步子，缓缓走进了林荫道深处，身影很快被树荫吞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个黑色的、不起眼的存储芯片，静静地躺在老旧的长椅扶手上，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一点冰冷的、幽暗的光。　　陆星沉站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秋日的暖阳照在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尾端猛地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耳边嗡嗡作响，艾文教官最后那句话，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反复炸响。　　“情报里最初锁定的……‘嫌疑人’”　　“‘双a深度信息素交融’”　　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个可怕的、荒谬的、却又隐隐与十年前某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吻合的猜测。　　如同黑暗中悄然探头的毒蛇，缓缓缠绕上他的心脏。　　不……不可能……　　他猛地伸出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一把抓起了那个冰冷的存储芯片，紧紧攥在手心，坚硬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少将？”身后的警卫察觉到他的异常，上前一步，低声询问。　　陆星沉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脸上所有失控的情绪狠狠压下，重新恢复成那个冷静沉着的陆星沉少将。只是那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　　“没事。”他听到自己用平稳的声音说，“突然想起一件紧急军务，需要立刻处理。回我的临时住处。”　　“是！”　　陆星沉不再看那片林荫，不再看那个长椅，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学院为他准备的临时将官住所走去。　　步伐依旧沉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阵闷痛。　　那个黑色的芯片，在他紧握的掌心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　　陆星沉反锁了书房的门。他走到书桌前，手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试了几次，才将那个黑色芯片插入他随身携带的、经过多重加密的军用便携终端读取槽。　　屏幕亮起，要求输入高级别解密权限。　　陆星沉输入自己的将军识别码和动态密码。　　进度条缓缓读取。　　几秒钟后，一行行残缺的、带有明显数据损坏和涂抹痕迹的文字、图表、通讯记录摘要，跳了出来。时间戳是银河标准历9784年，秋。正是沈喻然“叛国案”爆发前的一小段时间。　　陆星沉屏住呼吸，目光如炬，飞速浏览。　　碎片化的信息映入眼帘：　　【……匿名信源可靠性评估：b+。提供线索指向性明确，但动机存疑……】　　【……初步筛查，目标可能具备以下特征：alpha，男性，25-30岁，近期有边境长期服役经历，接触过“星链”系统外围维护或测试任务，拥有高阶信息素操控能力或特殊装备，与自由星系同盟缓冲区活动人员存在不明交集……经交叉比对，符合部分特征人员名单（加密）……】　　【……重点怀疑对象a：陆xx（信息残缺）……第七星区背景，晋升迅速，战功异常，与同盟缓冲区多次任务存在时间地点重叠（待核实）……曾于k-7星事件（档案加密）中表现出可疑信息素异常反应（参见医疗报告附件x-7，权限不足）……】　　【……重点怀疑对象b：沈xx（信息残缺）……背景深厚，行为模式近期出现异常波动，与目标a存在不明性质频繁接触（学院记录、非公开场合），其家族背景可能提供庇护或反向利用……】　　【……调查优先级调整：鉴于目标b身份敏感，且与目标a关联紧密，建议以目标b为突破口，施加压力，或可引出目标a及背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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