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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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辉道可惜，晒干后能多卖好几块钱。　　席青松很无奈，“我一个外来知青不能大张旗鼓采卖药材，虽然这些药材离我下乡的知青点还有一二十里地。”　　章辉理解，他弟弟去年也下乡了，被大队排挤的日子很不好过。　　席青松又买了药膏和药酒，药酒用来揉擦胳膊，药膏是因为他手心和脚底都是血泡，晚上得好好挑破。在章辉的建议下，又买了三粒小儿退烧药和两粒大人的备用，还买了两颗小孩子打虫的宝塔糖，一共花了两块三毛钱。　　席青松把大麻袋折好装到小麻袋，收拾好后，和药店的人打了招呼匆匆赶回去。　　到站后，离发车还有二十来分钟，已经没座位了，他把麻袋拿出来垫坐在前面的发动机台子上，屁股烫是烫了点，但也比挤在中间闻各种臭味强。　　回到镇上后，先去公社大院推了鸡公车，又匆匆赶到邮局，看到邮局的玻璃门关上了，但没上锁，知道陈大哥带着俩小只还在里面。　　放下鸡公车小跑着进去，里面一大两小正在看书，那专注劲连他进来了都不知道。　　“陈大哥，我回来了，麻烦你了。”席青松笑着打破了这份安静。　　挖天麻　　三人终于都抬起来了，各自高兴地喊人。　　陈红兵笑着站起来，“这有什么麻烦的，和俩位小弟弟看了半下午的书，想不到现在的小人书竟然这么有意思，等月底发工资了给我小妹也买一套。”　　席云杉眼睛一亮，陈大哥的小妹不就是他未来的大嫂吗？此时不趁着机会拉拉好人缘，他简直对不起他哥，马上道，“陈大哥，可以先不用买，我们一下子也看不过来。”　　说着把桌子上成套《红楼梦》推了过去，“这套先借给姐姐看，我们轮着看。”　　席青松有些诧异弟弟的大方，要知道他昨天还说了这四套书他要收藏概不外借，想不到今天就往外推了，“是啊，先不要买，如果实在喜欢，可以再去买来慢慢看。”　　陈红兵很高兴，如果能先借回去看看当然最好了，又问了他们晚上的打算，得知他们已和大队长说好开了介绍信，也不再多说什么，如果只有席青松一人还可以跟他回家挤挤，带着俩孩子肯定是住不下了。　　别过陈红兵，席青松笑着对俩小只说，“走，下馆子去。”昨晚就准备好了上月的知青补贴2两肉票，还带了2斤小席同志的全国粮票备用。　　快六点了，镇上居民行色匆匆，两边店铺也陆续关门了，三人来到国营饭店，上面小黑板写着“今日供应”。　　2两肉票可以点半份红烧肉，又要了一个一可以不要票的榨菜丝瓜蛋汤，再一斤米饭。　　他们这些日子虽然一直未曾断肉，但和饭店里浓油酱赤的红烧肉是没法比的，连不喜欢吃肥肉的席云杉都胃口大开的吃了两块，再用酱汁拌饭，然后喝碗汤解解油腻，放下碗有感而发，“还是得有钱有票。”　　席青松笑着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这老气横秋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可爱。半份红烧肉不过七八块，还都没有他拇指大，给俩小只各夹了两块，剩下他包圆，三人吃完，连碗底都是干干净净的。　　到了公社旁边的招待所，出示介绍信，要了一个双人间，然后把鸡公车推到后院，上了二楼。　　推开房门，一股闷热发霉的气味扑鼻而来，席青松马上走进去打开窗户通风，招待所住的人不多，总共才十个房间，今晚就只登记了两间。　　房间内放着两张12米的单人床，中间一个床头柜，床尾一个矮柜，上面放着一把热水瓶和两个茶杯，再就是一个衣架和一个脸盆架，别的没了。　　床上铺的是泛着黑点又暗黄的草席，还有一条洗得连图案都看不清的黄色毛巾毯，席云杉暗暗叹气，这看着就油腻的草席枕头，他是万万靠不上去的。　　席青松最近大半个月算是了解这龟毛弟弟了，从赵耀的背篓里拿出大家换洗的衣物，还有一条旧毛巾，边拿脸盆边说，“我先去打盆水把席子擦一擦，顺便看看浴室。”　　席云杉笑嘻嘻地点头，“谢谢哥哥。”　　赵耀也拿出凉鞋，用毛巾包着的肥皂和香皂，准备洗澡。　　老妈子席青松先把两张席子和枕头擦了两遍，才去洗澡，顺便把自己的衣服洗了。　　再是俩小只。赵耀没用过自来水，席云杉教他怎么用水龙头，怎么用水箱的拉绳，然后他洗了这辈子第一个淋浴，从头到脚都搓了一遍。　　席云杉看他这么开心，拍拍他注意看，只见他左手出水也是花洒样的，笑得像偷鸡成功的黄鼠狼，“小黑哥，以后家里也可以这么洗了，这是我刚摸索出来的，嘿嘿！”　　赵耀眼睛都亮了，三子弟弟真的好聪明，还有用淋浴洗澡真的好痛快！　　席青松把自己和俩小只的衣服晒到窗外专门的栏杆上，上面还有个小雨篷，下小雨都不怕。天又热又闷又潮湿，希望明天不要下大雨。　　洗完澡一动就是一身汗，没有乡下的山风舒服，只能把房门也开着，好歹造点穿堂风。又去服务台借了根针，再要了一圈蚊香，双人房要六毛一晚，提供点蚊香也是应该的。　　席青松把针烧了一下，又用卫生棉消了毒，然后示意赵耀把脚伸出来，果然，他脚底好几个血泡，看得席云杉好心疼，既暗责自己太小帮不上忙，又庆幸自己重生的早让他有机会改变。等挑破了血泡，他拿卫生棉球仔细擦了消毒，又涂上药膏，血泡要挑破才好的快。　　席青松把自己脚底的挑了，然后一把夺过弟弟手里的瓶子，这小手抖的，像等着凌迟一样，还不如自己涂。手心里的血泡都是赵耀挑破的，大了两岁，不说做事利索，手也稳多了。　　然后席云杉用尽了此身最大的力气给哥哥的胳膊擦药酒，又揉又搓，希望能缓解哥哥的酸痛，明天好受些。一身大汗，他跑下楼还了针，又冲了个澡，总算舒服了一些。　　天色灰暗下来，外面又飘起了小雨，好歹有了点凉风，席青松关上房门，反锁，然后轻轻告诉俩小只卖了多少钱，价格怎么样的？听得俩小只捂着嘴“桀桀桀桀”笑个不停。　　再闷热，也抵不住三人一天的疲惫，尤其席青松倒下翻了两个身就睡着了。俩小只也在熟悉的呼噜声中很快睡去。　　第二天五点左右，街道还未彻底苏醒，只有小吃店的蒸笼冒着浓白的水气，席青松带着俩小只吃了面条，又买了十个大肉包当午饭和点心，推着鸡公车出镇了。　　脚底板挑破的血泡还没长好，走起来隐隐作痛，两只胳膊也是又酸又痛，等到了山路，走多了才感觉没那么痛了。　　今天的任务是挖天麻。　　因为下午直接回大队，不用赶时间，席青松看了看前后两头，“走，先找前面的，就从这边右岸开始。”席青松领着俩小只往前走，看到了也没挖，把这一带先逛了再说。　　除了成片的黄芪，沙参和苦参也不少，天麻也多，不知这小药谷长成这样要多少年。　　走了没多久就到密林，席青松一看手表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小河也找到源头了，是从一个小峭壁上流下来的小瀑布，下面还有个小水滩，水质清冽，三人舒服的洗了脸。　　“今天就只挖这边的，太多了拿回去显眼。”席青松说。　　俩小只点头附和，开始行动。窜出花杆的天麻都挖了，如果挖到小的又把土盖回去，留到明年再来挖。席云杉很可惜空间温度太高种不了天麻，如果177还在就好了，把温度和日照往下调，培育几年后都种上天麻，那是大大滴挣钱呀！　　右岸还有大一段没挖完，席青松就叫停了，现在已经装了两个小麻袋、一个大背篓，半个大麻袋了，有两百来斤了，再多推回去太显眼了。按五斤新鲜炮制成一斤干的，两百多元到手。　　就着河水简单洗了洗，换掉都是泥水的脏衣服。席云杉趁机收了不少鱼虾，还有一条黄鳝和几条泥鳅，这可真是个好地方呀，下次多备一个背篓让小黑哥装装样子多捉一些回去。　　收拾好，眼看乌云又开始聚拢，席青松马上准备回去。让赵耀先钻出去放风，他背到外面装车。把两个小麻袋放在下面兜肚里，横放松松垮垮的大麻袋，再把大小背篓都绑好，然后把之前那些干草铺在麻袋上，又垫了棉垫，将俩小只都抱了上去，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成熟合格的鸡公车车夫了，任谁都想不到这鸡公车上装了两百来斤的天麻。　　到大队里四点多，远远路过大队委时还能闻到一些令人作呕的血腥臭味，赵耀说昨天肯定杀大野猪分猪肉了。很幸运没遇到人，席青松加快了脚步，终于在下雨前赶回了家。　　赵耀打开院门让鸡公车推进来，然后又拴上。院子里都是鸡屎，但无人在意。　　席云杉跳着脚走，快步打开了堂屋的大门，拿了他们大茶缸，又跑到厨房，加盐加糖直接用河水冲了两大茶缸的电解质水，快速搅拌，小心翼翼地端出去，喊道，“哥哥，小黑哥，快来喝盐糖水，小口喝，不要一下子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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