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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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跟维尔西斯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默默退下了,给他们留一点私底下交流的空间,其他虫一走维尔西斯就又笑出声了,“你这是干什么呀?”  “你还说我,怎么记得那么清楚?”楼双信挑了下眉毛,“给那孩子迷得眼睛都直了。”  维尔西斯说,“不是只对他,大部分跟过我的虫,我都会尽量记住。”  虫族的并肩作战不是那种虫山虫海就上了,很多都是分批次分队伍,各个战区也会有不同的分队任务,战争期间也会有固定的组队,虫族寿命长,军雌身体好,除非是特别严峻的战场,不然身边的虫不会换太多批。  一般被换下去的,大概就一辈子都没机会再见了,运气好的是调到别的战区,运气不好的就是精神海出了问题,也有些是当场就死了。  像维尔西斯这样背景的军雌,其实已经是少数了,多得是像塞缪尔那样无亲无故或者孑然一身的,不管生前是什么样,死了就死了,死了就什么都不剩。  “尤其是当了少将之后。”维尔西斯说,“很多跟着我很久的军雌,都和塞缪尔差不多。如果哪一天牺牲了,可能他们的遗物也都只能送到我这里来。有的是没有家虫,有的是家虫不在乎。”  领袖就是士兵最亲切的虫了,维尔西斯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如果连我都不记得的话,他们牺牲了还有谁会记得呢?”  他像这样送走过很多虫,很多军雌死了,大概只有精神海紊乱而死的遗体比较完整,有些机甲爆炸牺牲的,有些根本死因和遗体都找不到的,只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遗物送过来,有的虫什么都没留,只有最开始的军雌证件,和一些零零散散的徽章。  “这样想想,我很幸运。”维尔西斯歪了下头,“至少永远会有虫记得我。”  楼双信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你这样,让别的虫怎么不记得你啊?都惦记死你了。”  人类的网上有一句话,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但楼双信现在觉得,那些人大概是没有真的爱过明月的,如果你的伴侣真的是像高悬的月一样,你只会觉得卧槽,我的命怎么这么好?然后把所有人都抓过来看,那是我对象!我们结婚了!  投我以木桃  楼双信给那些实验报告留了影像资料,维尔西斯已经拿去给维奥莱特了,目前还没有回音,但据说二舅哥看了几眼之后就兴奋起来了。  虽然他们这群虫天天嘴上说着什么政治什么阴谋什么利益,但楼双信觉得他们都不是真无情,真的无情道应该就是维奥莱特那样的,管你什么乱七八糟爱恨情仇,制服一穿防护一戴,什么玩意儿都是科研资料,爱情故事只会影响我下手的精度。  作为研究员,维奥莱特对于任何品种活体实验品是抱有一种崇高的敬意的,类似于人类对于实验用的猫狗。  好处是对小动物非常尊重,也会尽量减少小动物的痛苦;坏处是这个逼把什么都当小动物,同类也一样。  从伦理的角度上来说可以称之为恶霸,但仅从科研虫角度来说简直是天生要干这行的。楼双信觉得自己要不是有维尔西斯罩着,早被二舅哥切片了。  当你被当成动物或者物品凝视的时候会觉得很不适,但如果这个虫平等凝视全世界,你都没有可以表达不满的地方。  楼双信把大概的情况跟维尔西斯说了一下,说的时候很不合时宜地想到,不对啊,如果卡特的精神力强度是通过幼年的实验提高的,那对维奥莱特来说那不是心中的白月光吗?  虽然楼双信也是后天的,但他是因为魂穿,不是因为科技,研究不出来。卡特那是真的靠科技。  “咱们得提前问一下。”楼双信说,“卡特和塔伦是已知的两个接受实验的虫,你二哥要是对卡特感兴趣的话那有点麻烦。”  主要是卡特现在是不是安排得有点满了?他怕这孩子命不够硬啊。  至于塔伦就算了,毕竟不算是敌方,对自己虫下手不太好,而且塔伦还未必能活到那个时候,除非验尸。  楼双信猜测按照塔伦的个性,说不定还真会答应遗体捐赠但卡尔文和路德维希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没事,他不会做让我们为难的事。”维尔西斯显然也想到了,“至少塔伦殿下那边他不会有想法的”  楼双信听到这话很不合时宜地想笑,“你说说,这个疯疯癫癫的帝国,是怎么弄出来你这么好这么健康的虫的?”  至少在他们这个小团体里维尔西斯简直正常的格格不入,不敢想如果维尔西斯和哥哥们在人类世界出生,会长成多么阳光开朗的小孩。  维尔西斯对于好这个评价不表态,但是思想健康他还真不觉得。  他仔细想了想他对楼双信的想法,真健康吗,好像也不是吧。我们就非得从矮子里硬生生拔个高个出来吗?  “塔伦殿下会活多久?”维尔西斯顿了一下,还是问出来了,“你和卡尔文殿下说过了吗?”  楼双信想了想,“那得看情况?如果只谈身体的话,好好养着还是有几年可活的。但按照现在的走向,那估计这段时间就可以物色墓地了。卡尔文那里我说了的,我瞒着那不就自己也一身腥了?”  塔伦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卡尔文只要做一个为弟弟打抱不平,勇于揭穿皇室阴谋的好哥哥就好了,多做一些包装引导一下舆论,塔伦再死得令虫唏嘘一些,皇室基本就完蛋了。  这件事可以是提升雄虫精神力,也可以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残害雄虫,这件事对底层的雄虫和雌虫都很不好,随便带一下节奏就好。而且一位被迫残废的雄虫一辈子只能当个雌虫含恨而终,是个好故事。  到时候还可以添一把火,比如渲染一下卡特是实验的受益者却变本加厉地打压兄弟,这种虫为的高级雄虫把普通雄虫当耗材的行为很恐怖。至于雌虫那边,让尤兰达露个脸就好了,没有什么比这冲击力更大。  唯一的缺陷是,这些事情其实针对的是早就没动静的虫皇,和格瑞纳那些雌虫,光实验的事情卡特硬要洗,还真能摘出来。毕竟按照塔伦的说法,接受实验的时候他们根本都没有开始记事,都还是幼崽而已。  不过踩死卡特就简单多了,首先他马上就要没钱了,一个负债累累的皇子找帮手都找不到吧。到时候给他安个罪名,摁死就好了。  要弄一个皇子不难,掀翻一个权力集团才难,塔伦这条命的最大意义就在于只要他一死,卡尔文作为一个揭露黑暗实验的正义者会立刻占据道德最高点,虫崽的活体实验甚至能上升到所有虫的基本虫身安全上。  偷摸着研究就算了,放上台面讨论那就不一样了。  “你别说”楼双信顿了顿,“如果我没结婚的话,嗯,就是如果只从我以前那种心态,我真的要给塔伦鼓掌。要是我没来虫族,那他确实是最好的谋士。只是有我对比,就显得他差了不少。”  没有楼双信的话,这一局实在是太漂亮了,一条烂命用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很聪明的选择了。从收益上说,真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只要塔伦这一条命交代得好,卡尔文可以走捷径,少了很多麻烦事。  更何况谋士为了主子送死,自古以来都是天经地义值得赞颂的,不管被给予的那一方到底愿不愿意。  你选择成为王的时候就应该默认了追随者为自己而死的可能性,作为利益既得者,就算再痛苦又有什么资格说呢?难不成你既想保全所有虫,又想登上九五之尊吗?世间安得双全法啊。  唯一的缺点就是塔伦是卡尔文的弟弟,不过楼双信觉得这点是因为卡尔文太有良心了,正常要当皇帝的,自己皇弟愿意为了自己的大业送死,半夜闷在被子里都要猛掐自己大腿让自己别笑太大声。  维尔西斯皱了下眉头,“那现在呢?”  楼双信看到一个微弱的皱眉表情,立刻警钟敲响,瞬间谄媚了,“现在我就不敢苟同了。主要是我现在舍不得你嘛。放心呢,我肯定是不玩命,也轮不到我呀。有什么危险我肯定跑远远的。”  维尔西斯问,“你想插手吗?”  楼双信耸肩,“嗯看情况吧。现在还不好说。而且塔伦唔,性价比不高,拖得太久了,本身就没有多少寿命了。”  但说老实话,如果卡尔文硬要是想弟弟多活两年,楼双信仔细想了想,他能拒绝吗?估计是不太能。  还真不完全是因为什么君臣啊命令之类的楼双信一时有点惆怅。  怎么说呢,这种感觉,或许卡尔文就是一个特别理想主义的虫,而且真的会把这种理想主义付诸实践。  最典型的例子不就是卡尔文对待他的方式吗。  明君啊。楼双信想,卡尔文其实也还年轻,偶尔天真一点,好像也是能原谅的。  卡尔文大约还不知道那样的承诺对楼双信来说意味着什么,托付生死的君臣又哪里是能只谈利益的关系。谋士与君主最好的关系就是暴烈的忠诚与阴鸷的智谋,是在帝王心术的熔炉里炼成青史最难解的金兰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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