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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父还没有生病的时候,格瑞纳就把虫皇的皇冠和权杖给他把玩,卡特睁大眼,看见格瑞纳在他面前,不再是冷漠地钳制着他的咽喉,只是像很早很早的时候,牵着他的手笑,把镶嵌着宝石的印章给他看,说,“这个很漂亮吧?好孩子,以后你们雄父会把这些东西,都给最听话的孩子。” 年幼的卡特接过来,双眼放光,但长大后的卡特再看到这一切,却觉得当初看到金银珠宝权利地位的热情都变成了强烈的恐惧,就是从这些东西开始,从这些小小的恩赐开始,他一步一步走到穷途末路,他猛地推开眼前的东西,“滚开!都滚开!” 格瑞纳依旧站在那里,盯着他,手指顺着颈部的筋脉抚摸上来,“你是好孩子,对吧?” 卡特颤抖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什么才是好孩子,他还不够听话吗?他做到他们要求的一切了!他足够荒淫无知,足够贪图享乐,也足够言听计从,足够掩耳盗铃,难道走到今天也还是他的错吗? 他什么都做不到,他们明明知道的,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看见很多东西,雌父好像没有在掐他了,但是还是喘不过气,眼泪不停地流,他看见维尔西斯被簇拥着笑得很开怀的模样,看见他的兄弟们若无其事地坐在一起喝茶说话,他在角落里注视着这一切,像躲在下水道的老鼠。 他看见格瑞纳赶鸭子上架 卡特跪在地上,被皇室的护卫虫团团围住,他恍惚地抬头,根本没有什么权杖,也没有贝纳尔,只有脑袋里的刺痛和混乱的现场,除此以外刚刚的一切都好像只是梦。 他已经看不清虫群里面的具体情况了,他头痛地站不起来,只能模糊间看见一个蜷缩的身体,好像是温米尔。 那一个身影让他想起很早以前,维尔西斯和这很像,但那只雌虫是不会在战场上把自己蜷缩起来的,即使站不起来,也会用开裂的虫刃撑着身体,鲜红的血顺着脸颊流下来,粘黏在脸上的发丝像白玉破碎的裂纹,军雌的血肉从中渗出。 有时候他会想,雄虫为何生来高贵却如此孱弱,他已经是s级了,其实也没法直接杀了谁,他的雌父们看起来应该还活着,当年的维尔西斯重伤之下受到他的攻击,也苟延残喘地活了好几年,活着等到了楼双信。 精神力攻击理论上可以致命,但也很难当场致死,但这样也很好,这样可以折磨雌虫很久很久,他养尊处优那么久的雌父们可没有维尔西斯那么皮实,他们都应该痛苦才对。 他后知后觉地开始想,要是雌父没死,之后会怎么对付他?可要是雌父死了雌父所掌握的势力他能否掌握?他要怎么掣肘那些贵族,怎么在那些已经相当浮躁的盟友之间周旋,怎么解释这次事故 但他有些迟钝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确实感到后怕,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可他的眼中也浮现出难以言喻的狂热,我们都是一样啊,他在脑海中不断回味刚才的时刻,在雌虫的精神海中蹂躏,像是掐死一只小猫小狗一样,把刚刚还谈笑风生的虫变成站不起来的废物,就是这么快的事情,哪怕对方是所谓的雌父。 卡特此生第一次品尝到真正的掌控的滋味,捆绑了他许多年的噩梦被他扼住了咽喉,如此随意,暴虐令虫沉醉。 他对身边那些工作虫或恐惧或询问的反应浑然不觉,只是缓慢地握紧自己的手。他才是皇子,他才是最尊贵的那个他才该握住权柄。 “啊!”虫群背后突然响起一声惊呼,塔伦瞪了下眼,“怎么回事?雌父怎么了?” 路德维希轻咳了一声,把他往身后挡了挡。 别的虫也没工夫管这是虚情还是假意,他们现在正需要能管事的,赶紧过来跟他们汇报状况,路德维希短暂地负责起了应急处理工作。 塔伦只能看见他的两位雌父被抬走,只有几声不明意味的呻吟,肢体偶尔有几下不正常的抽搐。皇宫里的安保一向充足,但s级雄虫的精神力全部释放,普通的干扰设施也削弱不了多少。 这就是雄虫的精神力啊,s级,塔伦靠着轮椅背后的垫子,叹了口气。 卡特依然站在原地,塔伦觉得他的状态很奇怪,像是被什么魇住了,手抖得像筛糠。说实话,看起来跟吸了违禁品一样。 路德维希简单交代好事情,才过来推他,俯下身低声说,“不知道说什么就不说,我来处理就可以。” 塔伦皱了下眉,“我刚刚演得很差吗?” 路德维希:“非常差。” 好吧。塔伦选择跳过这个话题,“推我去关心一下我的好弟弟。” 路德维希嗯了一声,推着塔伦过去,那些工作虫显然也发现了卡特这种难以沟通的状态,没虫敢上前,只能让路让塔伦他们过去。路德维希也不担心什么,卡特现在显然是刚刚透支了精神力,而且就算是对方完全健康的情况下,他也觉得自己不会输给卡特。 范斯恐吓卡特的时候他也在场,他围观的时候倒是也大概估算了一下,要是对上范斯可能够呛,但对付卡特还是不算困难。雄虫对于精神力的掌握也是需要后天锻炼的,但很显然,卡特并没有接受过类似的训练。 浪费。路德维希想,这样的废物,才是不需要精神力的那个。 “怎么了?”塔伦被推到卡特的面前,“你们遇到袭击了吗?” 这是什么鬼话,路德维希觉得好笑,塔伦真的很不会演戏,非常不适合这种装犊子的工作。 卡特本来就不清醒,这会儿终于被拉回了现实,踉跄了一下,开始像被救起来的溺水者一样大喘气。 闹剧,但也是一场好戏,路德维希看着卡特,又垂下眼睛,不想表露出太明显的攻击性。 消息传得很快,已经没有虫有功夫掩盖消息了,皇室大概还从来没有这么薄弱的时候,虫皇还没死,但跟死了也没区别,说得上话的王夫被横着抬出来了,皇子里现在最正常最有话语权的竟然是帕里诺。 帕里诺收到通知的时候天都要塌了,他才不在乎他那几个雌父的死活,但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给皇室收拾烂摊子的工作竟然还能落到他头上!以往不是有卡特这个装货,就是卡尔文能略占上风,格瑞纳他们也会暗中做不少动作,还是第一次这几只虫真的都动不了,轮到帕里诺来收拾整个局面。 不仅意味着自己要加班了,也意味着皇室是真特么没虫用了。 了解了情况以后他更震惊,以至于暂时忘记了崩溃,卧槽,咱家第一软蛋把雌父揍了?真的假的,疯了吧。他以为这种事只会发生在卡特在某个销金窟肾虚猝死前的幻想里。 如果他不用被赶鸭子上架就更好了。帕里诺先是惊讶,然后回味,最后上刑一般沉重地离开了军部,在心里乞求卡尔文快回来。 说老实话,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弄,卡特和格瑞纳他们利益绑定非常紧密,现在一下闹出这么离奇的事,他完全想不出来两方想要什么样的结果,也不明白什么样的结果才最好。但是只能硬着头皮去,总不能让他弱不禁风的二哥和那个假的诺卡斯去主持大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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