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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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有能力的，不配合的原霁州官员，如今在薛慎之手底下，忙得想不起甲君乙君还是丙君，每日睁眼就是干活。　　这些刺头，薛慎之会带着他们，看他们的能力分配到别的地方，就如有人已经在归云当起了牧场总吏，数起了羊一样，他们会有别的家的。　　而那些下狱的，更是以后会有地底下的新家居住，不再需要地上宅院。　　于是霁州城中就空出了好几座宅子。　　秉持不浪费的原则，陆擎锋将这些宅院分给了朔州众人。涂一乐与江百青的宅子碰巧在一个巷子里。　　分给涂一乐的是原霁州都尉的宅子，三进院，有园子有偏院，前院门楼，中院正堂，东西厢房，后院主人居室库房等等一应俱全。　　江百青的宅子为二进，虽说也有两院。但没有隔壁那三进院的园子偏院，也不会有竹影婆娑，树影遮窗。　　隔壁青瓦覆顶，门厅高阔。　　前院有榆枣，中庭有青松，后院有竹柏。园中伺有梨桃花卉，待到春夏，必是生机勃发。　　江百青在自己朴素的院子里转了转，用了0秒决定接受涂一乐的邀请，住进了大宅子里。　　他曾经以为自己能两袖清风，直到宅到临头了，头一晚竟是无法入睡。　　那日清晨涂一乐是在园子里找到的江百青。　　那园里除了干枯的树干花枝外，角落有一方浅池，岸边堆石成丘，形同小山。　　他们在霁州有了家。　　元宵前夕下　　宵禁后四下宁静，江百青提着篮子走进家宅所在的巷子。　　霁州家中他们只雇了一勤快杂役，平日里打理前院，看守门户。其余事江百青涂一乐二人自己动手。　　杂役钱三今夜未歇息，在等主家归家。　　他这新差事才做了十来日。主家简单，一文一武，日日去官衙当值，白日家中无人。文官还好，偶尔晚归，总归会回。那位将军则是有时宿在军营，或出城剿匪清兽，回家并无定数。　　东家明明说是今日回来，可天都黑透了还没见到人影。　　钱三已三次从门房出来，到大门口，打开侧边小门往外张望。巷子里除了他挂着的灯笼仍未燃尽，为归家人照明外，并不见人影，他便又关上门，回去守着。　　他坐回门房，心里正琢磨着二人今夜怕是不会回来了，便听见大门门环被轻轻磕响两声。　　钱三赶紧起身开门去。　　“吱呀”一声正门打开来，是江百青回来了。　　赵三忙招呼：“东家回来了。”　　江百青笑了笑，说这两日辛苦他照顾家里。　　钱三连忙应道：“小人本分，不敢当辛苦，一定把宅子看守妥当。”说完又主动补了一句，“这个时辰了，将军还未回来。”　　虽说这一户两家主，但难不倒钱三。谁找的牙人面聘的他，他就唤谁“东家”，另一位是霁州新来的武将，他就称呼涂一乐为“将军”。　　听说涂一乐还未归家，江百青愣了愣，随即朝钱三点头表示知道了：“再过一柱香他要是还未回来，你便锁门歇息不必再等。”　　看来王丘找涂一乐是有要事，今晚涂将军怕是要宿在军营了。　　说完，江百青又朝钱三说道：“有劳你了。”　　钱三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分内事，东家您客气。”　　等江百青都洗漱上床了，涂一乐却回来了，推门进来，衣裳上竟染着血，江百青坐在床沿，见人这样进来惊了一跳。他从未听说又有大敌。　　没等他开口问，涂一乐就说：“不是人血，是羊血。一会儿说。”　　说完钻到衣箱处，取了身干净衣物又出了屋去，到浴房用江百青留的热水清洗了身上，再出现在屋里才是干干净净的。　　江百青问他：“你是做什么去了？”　　涂一乐上床来，他耳垂上还有水迹，鬓角也是湿的，回道：“归云那边送来二十头羊。”　　今日他与江百青入城来，走半路撞见王丘。王丘未着甲，只一身短袄，衣袖与裤腰都扎紧，像是出城屯田的新兵。　　见到涂一乐他是两眼发亮，不由分说就把人抓上了，口中说道：“好东西，真是好东西，你不去就亏了。”　　被他带着，刚进城的涂一乐就又出城去了。出了城门，上马而行。在离城五里的地方，土墙垒砌的外围营垒已经扩建完善，军营守卫是眼熟的朔州兵卒，放两人进去，里面营地分区清晰，霁州兵与朔州兵混编，于是走一段路碰见一个熟面孔，双方点头招呼。也见到各营火房蒸腾冒着热气，是在准备明日的宴席用肉。　　如今城外七万将士，是朔州军与霁州军合营，营盘连绵，占尽霁州东侧山野。　　涂一乐从广益带来的朔州兵，被编进了其他营中。　　陆擎锋的理由很充分，朔州军本就少于霁州军，要尽可能地让兄弟们早日互相熟悉。　　实际就是分散朔州军士，确保霁州军换了将领不会生乱。　　为了表示公平，陆擎锋还了涂一乐五千霁州兵，一个涂一乐与五千霁州兵，也是混编。　　涂一乐没意见。只在整编新队伍的时候用了一天一夜表演了什么叫单挑王。那之后不管其他营里什么情况，他的营里只要他在，那叫一个鸦雀无声，无人叫板。　　今日回来他还没来得及去自己营里露面，直接被王丘拉着往主营后边去了。　　主营后边是一大片空地，有一条不算宽阔的河流，还有三十头被围在简易栅栏里的粗毛羊。　　归云百姓在知道霁州送给他们资粮的消息后，加急送来归云最好最壮的粗毛羊。　　至今日，霁州的资粮未抵归云，但归云最好的羊，已经被归云最好的马送来了。　　马进了马厩好好休养。羊则要趁还有半天时辰赶紧宰杀，如前两日的其他肉类一样分到各营去提前烹熟。　　三十头羊。三十头半人高，在草原跑惯了，甚至能顶退野狼的羊。　　这次并不是王丘脑热揽活，他是被罚来杀羊。　　他昨日喝酒被抓，到了陆擎锋跟前他求饶，说如今营中兵卒还未熟悉，现在打板子他的面子就没了，还如何领兵。　　陆擎锋觉得在理。于是在找到新的收拾他的办法之前，他的处罚搁置。　　恰好今日羊到了。晌午时他被紧急召唤，三十头羊的宰杀任务落到了他身上。　　他不想被手下知道自己受罚，于是打定主意亲自动手。三十头羊而已。　　然而他低估了归云千挑万选的这羊，也高估了自己。羊不是人，羊头炖煮是一道菜，他不能直接一斧头砸碎，只能老实去逮羊来杀，结果刚进那栅栏就被顶飞。　　归云送来这羊，一是感谢霁州送去资粮。二是有着几分较劲，用这些肥美壮硕的羊证明归云不是穷困，不需要人施舍。　　我们最困难的时候你们没有伸出援手，我们现在是盟友了，你给我送来礼物，我感谢你，但我也给了你回礼。你们有糖酒布帛，我们有肥硕的羊群，有精良的马匹。　　礼尚往来，我们是公平的。　　他们知道陆擎锋已经借取霁州。但他们心底终究对当年还是有着怨气。　　所以他们这羊挑得极壮，送好礼，送能顶人的大礼。　　送羊的领头小伙子，巧舌如簧，趁着将士们感叹这匹马真健壮，那匹马真油亮的时候，已经忽悠军营里的人把马背上的羊放了下来。　　小伙牧鞭挥舞得勤快，几下就把晕乎乎的羊群赶到了这几日的临时宰牲地。　　等这些羊缓过来，把前来杀羊的王丘顶飞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为什么这些羊来的时候绑得那么严实，跟个包裹一样被绑在马背上。　　归云的人们只想着让霁州人见识一下归云羊的壮实厉害，谁能想到这活阴差阳错落到了王丘身上。　　王丘被顶了好几个跟头后，一头羊没杀。他自觉是行头不合适，于是回府去换了身行头，顺便找了个两个屠夫问了一下杀羊的技巧。结果回营地路上就遇到了涂一乐。　　那一刻他遇到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涂一乐都能从朔州城头直接往下跳，不可能斗不过那些羊。　　涂一乐能不能斗过，都不想斗。他与王丘一到那河边，那些羊都不稀罕搭理他们，只有两三只抬头望了他们一眼，就又自顾自地低头揪土里的草根吃。　　王丘发誓，他从这几眼里看到了轻蔑。　　他大怒：“你们马上完了！我告诉你们！你们全部马上要完！”　　他话没说完，涂一乐已经转身就要走。王丘立刻上前去拦，伸手便去拉他胳膊。涂一乐把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拨开。他又来拉涂一乐另一边肩膀，被涂一乐一侧身避开。他没办法了，去抓涂一乐的衣衫，涂一乐头也没回，手已抬起，准备反扣他手腕，给他一个“手钳”。　　王丘知道涂一乐那非人的力气，立刻松了衣角，口中喊道：“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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