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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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人物都登台了，好戏，也要开场了。　　莫非这竹子比本公主的命令还金贵？　　紫竹林位于御花园西北角，依傍着一池碧水，环境清幽。　　竹林并不十分广阔，但竹竿挺拔，竹叶苍翠，林间有薄雾萦绕，更添几分幽深静谧。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其中部分竹子竹节上果然隐现淡金色丝状纹理，在透过竹叶的斑驳阳光下，偶尔流光一闪，确有些金镶玉的韵致。　　七公主一见，更觉明萱所言不虚，脸上得意之色愈浓。　　“看！就是这些！快，给本公主挑那纹路最金、叶子最嫩的折！”她指着竹林，对紧随而来的两名侍卫下令。　　侍卫面露难色，他们虽奉命听候公主差遣，但也知御花园一草一木皆非寻常，尤其这片紫竹林看似普通，却常年有一位老太监默默打理，从不见他人靠近，其中或许有些门道。　　“公主，”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侍卫抱拳，谨慎道，“此竹林似有专人看管，是否应先请示……”　　“请示什么？”七公主柳眉倒竖，“这整个皇宫都是父皇的，本公主折几根竹子还要请示谁？你们是听本公主的，还是听别人的？还不快去！”　　就在这时，竹林中一阵悉索，一位身形佝偻的老太监，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径直走到竹林边缘，挡在了侍卫面前缓缓跪下：“老奴参见七公主、十公主、明萱郡主、宸阳县主。公主们金安。”　　七公主不耐烦地挥挥手：“起来吧。我们要折几根竹子，你让开。”　　老太监并未起身，反而以头触地，语带哀求：“公主恕罪。此片紫竹……砍不得，折不得啊。”　　“为何折不得？”七公主奇道，随即不悦，“莫非这竹子比本公主的命令还金贵？”　　明萱在一旁轻声细语，却字字挑唆：“公主您看，这老奴好不懂规矩。公主不过要几片叶子编个小玩意儿赏玩，他倒推三阻四起来。知道的说是他尽忠职守，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竹林有什么了不得的来历，连公主您都动不得呢。”　　她刻意将动不得三字咬得略重。　　老太监身体微微一颤，头埋得更低，声音却坚持：“老奴不敢。只是……只是此地竹木，乃……乃故人所植，陛下时有挂念，曾严命不得损毁。求公主体谅，莫要让老奴为难，更……莫要触怒天颜。”　　他不敢明言先帝胞兄肃王，只能含糊以故人称之，希望公主能知难而退。　　然而，这话听在骄纵且被明萱话语影响的七公主耳中，却变了味道。“故人？什么故人能有这么大面子？父皇挂念？”　　她心中本就因自己非中宫所出自觉矮了十公主一头而敏感，此刻更觉这老太监言下之意是在暗示她不配动这有特殊意义的竹子，是在拿父皇压她！　　怒火腾地烧了起来。“好啊！你个老刁奴！竟敢拿父皇来压我？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这皇宫里，还没有本公主动不得的东西！什么故人遗物，本公主今日偏要动！不仅要折，还要砍！砍光了看你还拿什么故人来搪塞！”　　沈瑾钰适时上前一步，面露忧色，温言劝道：“七公主息怒。这位公公年事已高，恪尽职守，虽有冒犯，其情可悯。既然陛下曾有口谕，不若先行请示，以免……”　　“宸阳县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明萱立刻截断他，语带讥讽，　　“你是觉得七公主不辨是非，还是觉得公主连处置几根竹子的权力都没有？这老奴分明是倚老卖老，藐视公主！公主，依我看，这等刁奴，就该重重惩处，以儆效尤！这竹子，也非砍不可，否则公主威严何在？”　　七公主被两人一劝一激，更是骑虎难下，怒火中烧。“明萱姐姐说得对！本公主今日定要砍了这林子！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她对侍卫厉喝道，“给本公主砍！把这些竹子统统砍倒！一棵不留！”　　“公主！使不得啊！”老太监老泪纵横，扑上前想抱住侍卫的腿，却被一脚踹开，瘫倒在地，绝望地看着侍卫抽出腰刀。　　“住手！”沈瑾钰再次出声，挡在竹林前，脸色微白，似乎又惊又怒，“七公主，陛下严命，岂可儿戏？若陛下怪罪……”　　“怪罪？”七公主冷笑，“本公主是父皇的亲女儿！砍几根破竹子，父皇还能杀了我不成？沈瑾钰，你三番五次阻拦，到底存的什么心？是不是觉得本公主不配？”　　十公主刘茉早已被这阵仗吓住，躲在嬷嬷怀里小声啜泣起来。　　沈瑾钰袖中的手微微收紧，脸上血色褪尽，显出受辱后的苍白与隐忍。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老太监，又看了看满脸戾气的七公主和得意的明萱，终于缓缓退开一步，仿佛用尽了力气，低声道：“瑾钰……不敢。公主……请便。”　　见他服软，七公主和明萱更觉畅快。　　“砍！”七公主一声令下。　　侍卫不敢再犹豫，挥刀向竹林砍去。刀锋过处，碗口粗的紫竹应声而断，发出清脆又沉闷的裂响，竹叶纷飞。　　老太监眼睁睁看着那片承载着无尽追忆与帝王隐秘情感的竹林被无情摧毁，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昏死过去。　　“晦气！”七公主嫌恶地瞥了一眼老太监，对身旁宫人道，“把这老东西拖下去，杖毙！”　　“公主且慢！”沈瑾钰再次开口，面带不忍。　　“今日太后设宴，见血不祥。此老奴虽有冒犯，但罪不至死。不若……暂且押下，容后处置？”他看向七公主，眼神带着恳求。　　七公主本想拒绝，但听到太后设宴，见血不祥，又见十妹哭得可怜，周围宫人也面露惧色，哼了一声：“也罢，就给你个面子。把这老东西拖到一边去，别在这儿碍眼！”　　沈瑾钰暗暗松了口气，示意井蓝帮忙，将那昏迷的老太监小心移到一旁阴凉处。　　这时，被寻来的一个会编草虫的老宫人气喘吁吁地赶到，看到满地狼藉的竹子和现场气氛，吓得腿都软了。　　“你，过来！”七公主指着地上带着金色纹路的竹竿和嫩叶，　　“用这些，给本公主和十公主编蜻蜓，编蝴蝶，编得越好看越精巧越好！就在这儿编，编好了立刻送到宴席上去！本公主要让大家都瞧瞧！”　　若这竹林真是肃王的遗物　　她又兴致勃勃地对明萱说：“明萱姐姐，你说父皇和母妃看到我们用这么特别的竹子编的东西，会不会夸奖我们？父皇说不定一高兴，还会赏我们呢！”　　明萱笑着奉承：“公主聪慧灵巧，孝心可嘉，陛下和淑妃娘娘见了，定然欢喜不已，厚赏是少不了的。”　　两人仿佛已经看到了被赞赏的场景，脸上满是兴奋与期待，完全忽视了脚下这片竹林的真正意义，以及可能带来的滔天巨浪。　　沈瑾钰默默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兴奋地指挥宫人清理战利品，催促老宫人加紧编织，又让人好生照顾十公主。　　他悄悄走到那昏迷的老太监身边，示意井蓝给他喂了点水。　　老太监悠悠转醒，看到沈瑾钰，浑浊的眼中落下泪来，挣扎着想磕头：“多谢……多谢县主救命之恩……老奴……老奴这条贱命，今日是必死无疑了……”　　沈瑾钰低声道：“公公何出此言？你好生歇着，今日之事公公已经尽力了。”　　老太监惨然一笑，颤抖着手，从怀里贴身之处，摸出一个约两指宽、寸许长的长方形玉坠。　　玉质温润，色如凝脂，并无繁复雕刻，只在一面阴刻了一个极小的肃字。　　他将玉坠塞进沈瑾钰手中，用仅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道：　　“县主，此物……是老奴旧主所遗，老奴别无长物，今日蒙县主搭救，无以为报……您收着，或许……或许将来能抵一劫，千万莫要轻易示人……”　　说罢，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闭上眼睛，面如死灰。　　沈瑾钰心中剧震。肃？先肃王？　　他瞬间明白了这片竹林的真正分量，也明白了老太监为何说必死无疑。　　他紧紧握住那尚带体温的玉坠，指尖冰凉，将其迅速纳入自己袖中暗袋。再看老太监时，目光已极为复杂。　　“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驾到！”　　远处，唱喏声遥遥传来，宴席即将正式开始。　　七公主和明萱也听到了，连忙催促：“快！把编好的先拿上几个好看的，剩下的赶紧编！我们快去宴席！”　　一行人匆匆离开这片刚刚经历浩劫的紫竹林，只留下满地断竹残叶，和一个心如死灰等待死亡的老太监。　　沈瑾钰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狼藉的竹林，阳光透过稀疏的竹影，照在他清冷的面容上，若这竹林真是肃王的遗物……　　他不敢想，今日所有亲眼见到这一幕的人，在陛下雷霆之怒下……　　现在他到觉得应该感谢明萱，若今日之行是由她提及，那……难怪陈晟反复叮嘱，竹林之事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出自他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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