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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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粉刚撒完，密林外就传来黑豹粗嘎的喊声：“二弟！弄好了没？过来吃东西！打了点野味，将就垫垫！”　　陈晟扬声应了：“来了，大哥！”　　他快速收拾好东西，将水囊塞到沈瑾钰手里，低声叮嘱：“这是我灌的烧开过的溪水，喝这个。千万别图省事喝生水，这山林里的水看着清，里面东西多，你肠胃娇贵，喝了准要闹肚子疼。”语气是十足十的哄孩子般的不放心。　　沈瑾钰握着微凉的水囊，乖乖点头：“知道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密林，回到溪边相对开阔的空地。　　黑豹等人已经生起了几堆火，火上架着剥洗干净的野兔和野鸡，正烤得滋滋冒油，肉香混合着烟火气飘散开来。　　奔波惊吓了一夜的汉子们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眼巴巴地盯着烤肉，直咽口水。　　看到陈晟带着沈瑾钰回来，众人目光自然又落在那安静跟在陈晟身后半步、低眉顺目的小哥儿身上。　　经过溪边那一遭，没人再敢出言调笑，但眼中的惊艳和探究却掩饰不住。　　黑豹招呼陈晟过去坐，指着一只烤得金黄、油光最足的野鸡：　　“二弟，这只给你……和贵人。”　　陈晟道了谢，却没有立刻拿起那只鸡。　　他先走到火堆边，拿起那只鸡，又从自己怀中贴身的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用油纸仔细包好的扁平小包。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打开油纸，露出里面颜色各异的细腻粉末。手法娴熟地将这些粉末均匀地撒在烤鸡表面，一边撒一边淡淡解释道：　　“此乃辅助施法的特殊药引，需配合食物服下，可宁神定魄，增强控心之效，确保万无一失。”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更加浓郁、层次丰富的奇异香气猛地爆发出来！　　那不仅仅是肉香，更融合了辛香、咸鲜和某种勾人食欲的复合味道，瞬间将原本单调的烤肉香气比了下去！　　火堆旁的汉子们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瞪得老大，口水分泌加速，肚子叫得更加响亮。他们这辈子哪闻过这么勾魂夺魄的烤肉香？　　“二哥……这、这药引……闻着可真带劲啊！”一个汉子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陈晟面不改色，将撒好药引的烤鸡拿到一边稍微晾凉，语气平淡：　　“此物仅对受术者有效，常人吃了并无益处，反而可能扰乱气血。”说罢，他拿起另一只只撒了粗盐的烤兔腿，坐到黑豹旁边，神色如常地啃了起来。　　众人见他吃得坦然，又想起他高深莫测的术法，信了那特殊药引之说，只是闻着那香味，啃着自己手里只撒了盐的烤肉，顿觉味同嚼蜡，心里猫抓似的痒。　　陈晟将那只香气四溢的烤鸡递给沈瑾钰，用命令的语气道：“吃完。”　　沈瑾钰早在陈晟掏出药引时，就闻到了那熟悉又陌生，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他接过烤鸡，入手温热，油脂混合着香料，在火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悄悄咽了口口水，学着陈晟的样子，背对着众人，小口咬了下去。　　外皮焦香微脆，内里肉质鲜嫩多汁，混合了咸、辣、辛、香的滋味在口中轰然炸开，霸道地征服了他的味蕾！　　这是他逃亡以来，不，或许是他有记忆以来，吃过的最有滋味的野味！远比宫中或府里那些精雕细琢却失之本味的菜肴来得美味！　　他起初还顾忌着仪态，小口小口地吃，但美味当前，腹中饥饿，加上身心疲惫，那点矜持很快被抛到脑后。　　吃得脸颊微鼓，嘴唇染上油光，被辣味刺激得微微发红，眼眸却因为满足而亮晶晶的，　　特别像一只终于偷吃到鱼的小猫崽。　　陈晟一边啃着寡淡的兔腿，一边用余光看着他这幅模样，心中又软又好笑。　　看他吃得香，比自己吃还要满足。　　沈瑾钰胃口小，饿极了也很快吃饱。一只肥嫩的野鸡，他吃了小半只便觉得撑了，手里还剩下大半只，油汪汪、香喷喷的，丢了吧，在这荒野之中简直是暴殄天物，而且……　　他下意识地看向陈晟手里那干巴巴的兔腿骨头。　　陈晟察觉到他的目光，很自然地伸手：“吃不完？给我，别浪费。”语气平淡，仿佛再正常不过。　　沈瑾钰耳根微热，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剩下的烤鸡递了过去。　　陈晟接过来，毫不在意那是沈瑾钰吃剩的，就着他咬过的地方，大口吃了起来。　　这一幕落在旁边几个悄悄注意他们的山匪眼里，更是对陈晟心志坚毅佩服得五体投地，瞧瞧！面对如此绝色，同吃一只鸡都面不改色，心中只有不浪费食物和巩固术法！　　二哥真乃神人也！黑豹看在眼里，也是暗暗点头，对自己这位二弟更加倚重放心。　　沈瑾钰看着陈晟吃着自己剩下的食物，心里泛起一阵奇异的感觉，有点羞，有点窘，又有一丝难以言喻微甜的暖流。　　他默默拿起陈晟给的水囊，小口喝水，掩饰发烫的脸颊。　　陈晟三下五除二吃完，将骨头扔进火堆，抹了抹嘴。　　他准备这些，本是为了自己独自脱身时能过得好点，没想到现在全用在这只小猫身上了。不过……他瞥了一眼沈瑾钰恢复了些血色的侧脸和满足后微微松懈的神情，觉得非常值得。　　山寨之中，火光渐渐黯淡，只余下断壁残垣和尚未散尽的血腥气。　　林勉站在已然成为废墟的聚义厅前，月白锦袍的下摆沾染了点点暗红。　　脸上惯常的温润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冰冷刺骨的阴鸷。　　黑袍女子无声落在他身侧，低声禀报：“公子，寨中匪徒已清理大半，剩余溃散隐匿，不成气候。但……黑豹及其身边约五十余核心匪众，不见了踪影。西院也空了，陈晟与那小哥儿不知所踪。”　　“不见了？”林勉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结了一层寒霜。　　“搜！他们人数不少，还带着个娇贵累赘，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是走了我们不知道的暗道！”　　“胡四那张图上，并未标注所有。”黑袍女子道。　　“废物！”林勉低斥一声，不知是骂胡四还是骂眼前局面。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维飞速运转，“黑豹老奸巨猾，定然还有保命的退路。陈晟……此人更是心思深沉，不可小觑。他们能如此迅速地消失，必然早有准备，或者……陈晟早就探明了出路。”　　他望向山寨之外那黑沉沉的、仿佛巨兽匍匐的连绵山林，眼中厉色一闪：　　换小猫一夜好眠　　“传令，所有人分作三队，一队向东，沿官道方向追索痕迹；一队向北，那是通往更深山区；一队向西，重点搜寻可能的后山小路和废弃路径！发现任何踪迹，立刻回报，不许擅自打草惊蛇！我要亲自请回我们的县主，顺便……会一会那位深藏不露的陈先生！”　　“是！”黑袍女子领命，身形一晃，便去传达指令。　　山林深处，夜色如墨。　　陈晟一行人自然不敢点火，也不敢深入睡眠。他们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坳，勉强作为露宿之地。五十多人挤在一起，靠着岩石或树干，试图获取一点可怜的暖意。　　然而，深山的夜，远不止寒冷那么简单。　　几乎是刚停下来不久，嗡嗡声便由远及近，密密麻麻。山林里的蚊虫，个头大，口器尖，嗅到活人的气息，简直如同见了血的鲨鱼，疯狂地发起攻击。　　“他娘的！这鬼蚊子！”　　“啪！”“哎哟，打死一只又来十只！”　　“这怎么睡？咬死老子了！”　　咒骂声、拍打声、烦躁的翻身声此起彼伏。　　汉子们本就疲惫不堪，此刻被蚊虫轮番叮咬，更是苦不堪言，一个个抓耳挠腮，睡意全无，只觉得长夜漫漫，每一刻都是折磨。　　寒气也趁机往骨头缝里钻，即使挤在一起，也冻得人牙齿打颤。　　与周围人的躁动煎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靠在陈晟身边的沈瑾钰。　　或许是真的累极了，高烧初愈，又强撑着走了一整天的山路，身心俱疲。　　又或许，是陈晟提前撒在他身上、袖口、领口的那些防虫药粉确实起了神效，那些恼人的蚊虫竟真的绕着他飞，偶有一两只不畏药力的靠近，也被陈晟不动声色地挥手驱赶或直接捏死。　　陈晟的身上有种让他安心的气息，结实的臂膀和沉稳的体温，在寒夜里成了最可靠的倚靠和热源。　　起初他还有些僵硬和不好意思，但困意涌来，很快便顾不上了。不知不觉间就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半边身子倚在陈晟肩侧，脑袋也无意识地靠了过来，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沉沉地睡了过去，鼻息喷洒在陈晟的颈侧。　　陈晟：……　　身体瞬间僵住。感觉到肩头的重量，属于另一个人的温热，鼻尖萦绕着沈瑾钰发间那股淡淡的清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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