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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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像官场中人那般圆滑世故，却有着一颗赤诚之心，心里不禁泛起异样的感觉。　　陈晟也看到了他们，勒住马翻身下来，牵着马走到沈瑾钰面前，笑着打招呼：　　“玉哥儿，小蓝，这么晚了才回来，今天在村里逛得怎么样？”　　沈瑾钰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还停留在陈晟的脸上，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带着探究和……　　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　　陈晟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沈瑾钰那双漂亮的眼睛，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此刻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波动。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是路上沾了灰？　　他忽然想起前两次见面时的惨痛经历，难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惹小猫生气了？　　又想打他？不管怎么样，先道歉总是对的吧……　　陈晟立刻举手做投降状：“玉哥儿有话好说！对不起，我错了！”　　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委屈，配上他那高大威猛的身材，十分滑稽。　　沈瑾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陈晟在说什么。想起自己之前的鲁莽行为，再看看眼前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此刻竟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跟他道歉。　　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顿时被一股莫名的情绪取代了。　　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耳根。低下头不敢再看陈晟，嘴唇微微翕动。　　用只有自己和陈晟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声音很轻，像蚊子哼一样。　　但陈晟是谁？他耳力过人，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于是整个人都僵住了，举着的手还停在半空中，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什么？他没听错吧？小猫竟然……跟他道歉？　　陈晟觉得自己一定是连日奔波累坏了，出现了幻听。　　站在沈瑾钰身边的小蓝，更是惊得捂住了嘴巴。他跟了沈瑾钰十几年，从小侍候到大。　　他家公子那是什么性子？清冷、孤傲，别说跟人道歉了，就是一句软话都极少说。　　可现在，公子竟然……道歉了？这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小蓝看看自家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的公子，又看看那边呆若木鸡的陈晟，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场荒诞的梦境中。　　沈瑾钰见陈晟久久没有反应，只当他不信自己的诚意。　　这绝对是值得铭记史册的史诗级大事件！　　心中又羞又恼，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更加窘迫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小猫那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白皙的脖颈因为羞赧而染上的一层淡粉，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瑾钰。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没有了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骄傲，此刻的他，带着羞涩与可爱。　　就好像小猫突然变乖了，微微垂头把小脑袋递了过来，任他抚摸。　　咳！天呐！！！这绝对是值得铭记史册的史诗级大事件！　　陈晟轻咳了一声，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波澜，放柔了声音说道：“那个玉哥儿，我……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结结巴巴地说完，自己都觉得别扭。　　他陈晟，何时对人说过这么软和的话？但为了小猫，自家的，他抽空多练练！变成习惯成自然那种！　　沈瑾钰听到他的声音，才慢慢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陈公子，之前是我鲁莽了。多谢你……救了我，也……也多谢你邀我来此。”　　这一次，他的声音清晰了许多，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陈晟的心湖。　　只觉得一股热气从心底直冲头顶，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哎呀，这……这都是小事，小事！举手之劳而已！”　　他越说越快，仿佛这样就能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悸动。　　小蓝在一旁看着，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看看自家公子，又看看陈晟，这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暮色渐浓，晚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但在这条小路上，在这山村的傍晚，沈瑾钰和陈晟之间，却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温暖而明亮。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吧。”陈晟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牵过马，走在两人身侧。　　“有劳陈公子了。”沈瑾钰轻声说道，这次，他的语气里没有了任何疏离，　　陈晟咧嘴一笑，没说话，只是走在他身侧，像一座坚实的山，为他挡住了吹来的冷风。　　陈晟送完沈瑾钰，嘴角仍然挂着淡笑。刚踏进自家院门，便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　　院子里积雪清扫得干干净净，连角落里的柴火垛都码放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　　走进堂屋，更是眼前一亮。　　桌椅板凳擦得锃亮，地面不见一丝尘土，连窗户纸都仿佛新糊过一般，透光极好。　　灶房里传来规律的切菜声，听着便让人觉得利落。　　陈林氏正坐在炕上做着针线，见儿子回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脸上却带着一种既欣慰又有些不自在的复杂神情。　　“娘，家里这是……”陈晟有些疑惑。　　“哎，都是那杨家三兄弟干的。”陈林氏压低声音，朝着厢房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杨老大一早就起来，把院里院外的雪扫了，水缸挑满了，还帮着来福加固了猪圈。他弟弟更是闲不住，里里外外地擦洗，手脚那叫一个麻利！我想搭把手，他都不让，说我们是恩人，哪能让恩人干活……”　　陈林氏说着，脸上有些发红：“我跟你爹这大半辈子，啥时候被人这么……这么伺候过？浑身不自在。”　　正说着，陈老根也背着手从外面进来，脸上表情跟陈林氏如出一辙，他咂咂嘴：　　“那杨老三也是个能人，上午跟着巡逻队走了两圈，就指出了几个防守的薄弱处，说得头头是道。下午又不知从哪找来些工具，把咱家那几件快散架的旧家具给修好了……这家人，也太实心眼了。”　　老两口是淳朴人，受人如此小心翼翼的恭敬和伺候，反而觉得浑身不得劲。　　陈晟闻言，心中了然，同时也对那杨家人更高看了几分。　　知恩图报，且用行动表示，而非空口白话，这是难得的品性。　　这时，三兄弟也闻声从厨房出来。　　杨老大（杨振武）和杨老三（杨振文）见到陈晟，立刻躬身行礼，那位被救下的小哥儿杨老二（杨花枝）则怯生生地躲在两个汉子身后，偷偷看着陈晟。　　“不必如此多礼。”陈晟温声道，“既到了这里，便是缘分，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无需这般见外，反倒让我父母不安了。”　　他将几人请进堂屋坐下，让父母也一同听着，这才细细问起他们的来历。　　杨振文叹了口气，代兄陈述。　　他们本是邻县一镇上的富户，家中有几十亩良田，还开着一个小杂货铺，虽不算大富大贵，也是殷实人家。　　祸事起于镇上一位吏员的公子看上了杨花枝，欲强纳为妾，杨家不从，便得罪了人。　　“那吏员勾结县衙污吏，罗织罪名，硬说我爹通匪，将我爹和大哥抓入大牢，严刑拷打。”杨振文声音平静，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愤懑，　　“家中田产铺子变卖一空，所有积蓄都填了进去，都被贪了去，母亲也因为受不了父亲去世的消息跟着去了……家，就这么没了。”　　他看了一眼依旧惊魂未定的杨花枝，声音低沉下去：“没想到，逃难路上，那些……那些畜生，竟然还想……若不是遇上公子，我们怕是就真的完了。”　　陈老根和陈林氏早已听得眼圈发红，他们这才明白，这一家人为何如此感恩戴德，又为何那杨花枝如此胆小惊惧。　　这是刚从虎口脱身，又险些落入狼窝！　　陈晟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又是胥吏欺压，勾结官府，逼得良民家破人亡！　　这世道的黑暗，他并非似乎有些过于私密了　　“愿为恩公效犬马之劳！”兄弟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激动地抱拳行礼。　　又过了几日，到了院试放榜之日，而忙碌的陈晟几乎忘掉了这茬。　　“中了！中了！陈晟……不，是陈相公！院试案首！头名！”报喜的差役嗓音洪亮，带着讨喜的腔调，在陈家院门外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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